第397章(第2页)
白摩尼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慢慢的吃水蜜桃。
离开亳县已经有三天了,他随着连毅撤到了皖豫交界处的一座县城里,缓过这一口气后,是继续攻还是继续守,连毅没有说,他自己冷眼旁观,也没瞧出眉目。
桃子熟透了,是红彤彤沉甸甸的一大包蜜水。
白摩尼刚洗了澡,刚换了一身雪白的真丝裤褂,所以吃得小心,十分注意卫生。
弯腰将两边胳膊肘架上膝盖,他一点一点的撕着桃子皮,撕得细致,吃得也慎重,是一部慢动作的无声电影,和隔壁屋中的大呼小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墙之隔,连毅正在发作雷霆之怒,靶子是李子明。
连毅在亳县被中央军围困了将近三个月,李子明率兵在外,毫无作为,连毅嘴上不说,心中是生气的。
方才不知李子明又说错了哪句话,勾起了他的火,于是新仇旧恨一起算,屋子里立时成了战场。
白摩尼一边吮吸着桃子汁,一边听连毅在外间拍桌打凳、连吼带叫。
李子明也在辩解,起初声音是微弱的,断断续续,不成话语;后来被连毅骂狠了,他像个孩子赌气似的,忽然爆发出了一声高调:“那能怪我吗?”
然后他就没了别的话,接二连三的只嚷这一句。
质问的结果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叮叮咣咣,显然是连毅抄家伙了。
白摩尼不为所动,细嚼慢咽的继续吃桃子。
桃子太大了,他使劲吃也吃不完;感觉肚子里饱足了,他隔着半开的玻璃窗发号施令,让守在外面的勤务兵给自己送来了一把湿毛巾。
擦净了手和脸之后,他拄着手杖起了身。
走到门口一掀帘子,他向外瞧。
外间屋子空空荡荡的,本来只摆了一套桌椅,现在桌不成桌椅不成椅,李子明横眉怒目的跪在一堆木条子里,五官全有点错位的意思,跪得不服不忿。
而连毅双手叉腰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的对着他喘粗气。
白摩尼察言观色,约莫着该自己这个和事老出马了,便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连毅身边,轻声笑道:“锋老,息怒吧,气大伤身,也伤发型。
”
连毅知道他是来劝架的,但是没想到他会扯到自己的脑袋上,不由得笑了一下,又抬手向后一捋自己的背头。
方才他在屋子里上演全武行,免不得要摇头摆尾,结果一脑袋头发挣脱了生发油的束缚,居然各行其是的乱了章法。
白摩尼见他有了笑模样,连忙又用手杖一捅地上的李子明,让他趁机说句软话,找个台阶好下场。
然而李子明是个犟种,并不领他的情,宁愿在木条子上继续跪——也可能是真有理,所以真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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