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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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参谋长连连点头:“是,军座,我记住了。
”
顾承喜抬眼看着王参谋长,恨不能从眼中说出话开出花:“你也回去吧,家里的事儿,我不在,你就得多管着点儿。
等我将来回去了,咱们论功行赏。
”
王参谋长只有点头的份,多余的话一句不敢说,怕自己这回多了嘴,下次就别想再见顾承喜。
眼看顾承喜身体健康,情绪也稳,他略略的放了点心,带着赵良武离去了。
王参谋长和赵良武刚一走,顾承喜就下了床。
双手揣进袖子里,他身上冷,心里热,发疟疾似的直打哆嗦。
他要急死了,他的前途,他的生命,他的兵——他要急死了!
他恨不能生出一双翅膀,一头撞碎玻璃窗户飞回山东,拼着撞出满头满脸的血。
然而他没有翅膀,而且有了翅膀也无用,房顶上的卫兵一枪就能把他打下来。
从来没有经过这样的坎坷磨难,和这回相比,先前所受过的危险伤痛,全都不值一提了。
把部下军官们拉到心里排了队,他一个一个的考量思忖。
这个是靠得住的,那个是靠不住的,这个是墙头草,那个有异心……越想越乱,越乱越想,好一场庞大复杂的单方面考核,顾承喜抬手扶住了墙壁,手指往洋灰墙壁里抠,抠得指甲都泛了白。
他怕,他已经是军长了,他就不能不是军长!
王参谋长听了顾承喜的话,回去之后就传了命令,让各位师长们把军队开向了安徽——到了安徽,帮霍相贞去打地头蛇。
可以假打,但是不能不打,因为军长现在像只小鸟似的,被霍相贞攥在了手里。
霍相贞稍微一使劲,军长就有骨断筋折的危险;霍相贞再一使劲,也许军长的肠子都能流出来。
顾承喜虽然受着软禁,但是并没有与世隔绝,甚至偶尔可以和外界通信;如果他要的话,负责看守的军官也会向他提供最新的报纸。
这天下午,他坐在床上拥着棉被,佝偻着腰低头读报。
天气越来越冷了,而且和北方不是一种冷法。
北平的冷是嘎嘣溜脆的,隆冬时节,直接把人往死里冻;皖西南的冷则是绵里藏针,一点一点的消耗着人的热量,不动声色的把人冻了个透。
在北平,因为怕被冻死,所以人人都知道给自己弄个小炉子;而在皖西南,顾承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在屋子里见过一星的火。
顾承喜一贯身强体壮,这回是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怕冷,冷得久了,周身酸痛,脑子也是昏昏沉沉,眼睛看着报纸上的小黑字,认识是全认识,然而不往脑子里进,不能领会那一句句话的意思。
正是苦捱时光之时,窗外忽然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音,震得他手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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