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第2页)
从来不吃亏,如今终于吃了一次,虽然还不能立刻跑去向大爷表功,但他已经先被自己感动了。
尤其是这份牺牲还未必会有回报——第一,他不知道大爷此刻到底在哪里,如果大爷又跑去兴风作浪了,他可真是懒得奉陪;第二,他感觉他和大爷之间的那点牵连,那点没名没分的关系,从实际的角度看,还是断了为好。
否则这么天天的想着熬着,真是太受折磨了。
一个“断”字,近来是常在马从戎心头徘徊的。
抬眼望着窗外夜色,他是真想断,同时也是真断不了。
前一阵子病得那么重,梦里还总有光屁股的大爷来回晃。
他怀疑自己纯粹只是欲火攻了心,有心找个替代品去去火,可是放眼望着家里那么一大群人高马大的小伙子,他怎么看怎么没兴致,从他们之中挑选出个新宠?想想都觉得荒谬。
小伙子他不喜欢,小兔子,不男不女娇声嫩气的,他看着更是肉麻得慌。
有喜事或者大请客的时候,他爱往家里请戏班子,不图欣赏,图个热闹。
名旦们的戏也听过好些,怎么听怎么像鸡叫,并且是被踩了脖子的鸡。
前些日子到朋友的公馆里去打小牌,他和个正当红的小旦见了面。
小旦好像一眼就看上他了,语笑嫣然的和他攀谈许久,末了还搭着他的汽车回了家。
都说那小旦是个绝色,然而他看着对方的粉脸,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白摩尼,心中登时一阵腻歪。
小旦捏着嗓子说话,他听在耳中,也很受不了。
他和个带把儿的大爷睡了好些年,睡得他自己都直糊涂,不知道自己到底爱的是哪一路。
及至大爷走了,他自己这么一研究,发现自己好像哪一路都不爱,就吃惯大爷那一口了。
这个研究成果,据他所看,是不合道理的。
于是马从戎沉吟一路,及至火车到了天津,他先找了家安安静静的西餐馆子,消消停停的吃了顿清淡夜宵。
然后回家换了一身衣裳,他乘坐汽车出了门,直奔了翡翠别墅。
翡翠别墅是处销金窟,和北平的八大胡同相比,又是另一番华丽气象。
他在这里有个相好,是个十五岁的清倌人。
这小姑娘生得花容月貌,人也伶俐,都说将来是前途不可限量的,是翡翠别墅中的摇钱树之一。
马从戎没少在这小姑娘身上花钱,因为她识情识趣,单是和她斯斯文文的谈谈天,都是有意思的。
小姑娘受了他的钱与情,简直是爱上了他,话里话外的总透露着要和他做长久夫妻的意思。
马从戎心里有数,即便赎她回去,也只能给她个姨太太的身份,而且赎不赎的也是两说——他感觉自己对这小姑娘,也不大来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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