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第2页)
霍相贞放下报纸抬头看了他,他微微低头垂了眼帘,没有描眉画眼,可是两道眼尾微微的向上挑,一路挑出老长。
静静盯着霍相贞的手,他想世上一定有不少像自己一样的人——一步走错,就再也折不回来了。
也没脸折回来了。
将掰下的一瓣橘子拿起来塞进了自己嘴里,他一边吃一边说道:“这橘子甜。
”
霍相贞收回手,两口把余下的大半个橘子吃了个干净,橘子带着清冷的脂粉香,让他有些反胃。
忽然从床头矮柜上拿起叠好的湿毛巾,他扯过了白摩尼的一只手,开始用力的擦。
一只手擦净了,他送到鼻端嗅了嗅,然后再擦另一只。
手背没了雪花膏和香粉的遮盖,显出了苍白的本质,皮肤几乎薄成了半透明的纸。
白摩尼是天生的手脚纤瘦,如今一张脸虽然还勉强鲜艳着,一双手却是如实的先憔悴了。
霍相贞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控制着力气,怕自己一不小心会攥碎这一把细细的小骨头。
白摩尼疼了,但是咬牙忍着,怕他松手。
霍相贞也是咬牙忍着。
他有话想说,可又感觉此刻为时尚早,没到说的时候。
没到时候,就再等等。
他不是信口开河的人,话一出口,就是板上钉钉,永远都作数了。
天要黑没黑的时候,霍相贞伸长胳膊,打开了床头墙壁上的电灯开关——伸得太长了,几乎扯了筋。
白摩尼脱了皮鞋上了床,正偎在他的身边打瞌睡。
他不想惊动小弟,小弟睡得正熟,小猫小狗似的蜷成了一团。
因为自己个子大,所以他格外喜欢“小”。
小弟就小,小得楚楚动人,再可恨的时候也透着几分可怜。
可惜他现在自身难保,这么小的小弟,也护卫不住了。
如此过了几天,顾承喜没再出现,李克臣则是来了一趟,以着拜年的名义,任谁也挑不出他的毛病。
在病房里坐了小半天,李克臣谈笑风生的走了,依旧是一派自然。
白摩尼一天一趟的往医院里跑。
这天夜里他回了连宅,也不要夜宵,只喝了一碗滚烫的莲子羹驱寒。
宽衣解带的上了大床,他先是往被窝里一钻,然后伸脚蹬了旁边的连毅:“哎,咱们去天津玩儿几天呀?”
连毅盘腿坐在大床正中央,手里拿着一小串佛珠闭目念佛。
李子明光着膀子跪坐在了他的身后,很严肃的给他按摩肩膀。
白摩尼见他装聋作哑,便用力又踹一脚:“问你话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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