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第2页)
万一他真死了,以后可就再也看不到了。
马从戎家中安装了好几部电话,每条线路都各有对象。
端端正正的坐在电话前,他一手握起了话筒,同时感觉自己很疯狂。
他是从来不疯狂的,偶尔感情用事一次,他几乎有些怕。
第96章燕山
霍相贞坐在一块高高的大石头上,双臂向下垂了,横握着一根指挥鞭。
四面八方全是崇山峻岭,延绵着无边无际。
他带着他的兵,一路退进了燕山。
上午刚得的消息,开往秦皇岛的三辆装甲列车半路全被拦截了,三辆列车中的白俄士兵也全部被俘。
先前一直吵着要往关外撤,其实他心里明白,老帅的继承人少帅,根本容不得直鲁联军往东北涌——几万人马,如狼似虎,单是所需的粮饷就了不得,一旦再闹了事,谁能弹压?
不出关就没路走。
霍相贞远眺了苍青起伏的山脉,长久的不发一言。
何等天高地阔的一个大世界啊,然而竟无他的立足地。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他年纪轻,不想死,可是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作人杰,二是为鬼雄。
天生命定的路,只能二选一。
大太阳煌煌的照耀了他的头脸,他昂首眯了眼睛,眯出两道乌浓的睫毛。
阳光太刺眼了,简直要让他流泪。
脸滚烫的,泪却冰凉。
抬手飞快的一拭眼角,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哭。
从来不哭,不会哭了。
胸腔里总是活动着一点鬼似的痒意,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让他狠狠的咳嗽一阵。
拎着指挥鞭站起身,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腰间手枪的分量。
先前他总像是力大无穷,单手开冲锋枪都不在话下,可如今不知是怎么了,居然会被一把手枪坠歪了身体。
用一副肮脏的白手套堵了嘴,他强打精神的昂首挺胸了,轻轻咳嗽着迈了步。
绕过大石头往后走,他在一片林子后头和几名卫士会合。
一口一口的咽了唾沫,他极力想要把气喘匀。
混在卫士中的安德烈歪着脑袋,很认真的看了看他的脸。
柔软的嘴角动了一下,安德烈犹犹豫豫的没说话——中国话始终是没学通,时常把话讲得词不达意。
讲闲话,他不怕词不达意,可是谈正经事,他因为格外的慎重,所以反倒羞于开口,宁愿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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