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第2页)
小林下炕找了湿毛巾,轻轻去拭他干裂渗血的嘴唇:“他?他跟咱们的兵打了一仗,打完就散了呗!
”
顾承喜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浮现出了霍相贞的面孔。
刺骨的寒意又生出来了,他仿佛再一次坠入了冰河中。
当时隔着滔滔的水与坚硬的冰,他的眼睛其实已经派不上用场,可他的确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霍相贞的脸——那么冷酷,带着杀意。
一梭子子弹扫射了冰面,他对自己采用了最潦草的杀戮方式,仿佛自己只是万千俘虏中的一个,在引颈待宰之时,甚至得不到他的一丝注目。
也许当时的情景全是他想象出来的,全是他在垂死之时感知出来的。
他饥肠辘辘欲火焚身的爱着平安,那么的爱,爱到要把对方偷偷存进心中,闭了眼睛细致的看。
闭了眼睛,前方一样有平安。
平安的眉眼陷在了军帽帽檐下的阴影中,杀他的时候不看他,不是不忍,是不屑。
兜兜转转,回到原点。
高不可攀,督理大人。
小林用小勺子舀了糖水,喂给他喝,不让他动。
因为一颗子弹斜斜的穿过了他的大腿根,贴着骨头嵌进了屁股肉里。
军医给他开刀取了子弹。
说来说去,他还是福大命大,因为以弹孔为中心,往上一点是小腹,往左一点是腿骨,往右更糟糕,直接能打碎他传宗接代的一套家伙。
小林说到这里不哭了,含着眼泪又笑:“你天天在家吹牛×,把自己夸得像赵子龙下凡似的,这回可好,差点儿没让人一枪揍成太监!
”
顾承喜一口一口吞咽糖水,冷淡的不发一言。
太累了,虽然已经离开了霍相贞一年多,但是每次想起这个人,他的精神都要紧张。
隔着千里的距离,他徒劳的期待着,巴望着,浮想联翩着,心乱如麻着——好一场锣鼓喧天的独角戏!
杜冷丁的药效渐渐退了,他开始觉出了枪伤的疼。
咬紧牙关熬出了一头的冷汗,他因为还发着烧,所以晕晕沉沉的总像是在飘。
忽然顺着眼角流了眼泪,他想这是平安给自己的疼,如果这不是疼而是死,那自己死就死了,平安也不会在乎的。
平安是多么的傻和硬啊,不知道自己藏着满怀的鲜花,等着绽放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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