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铁藏于库(第2页)
“查铁、换吏、留痕、不动声色。”
李息接过白绢,只觉那八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他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三日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武库门口。
御史台的黄琬之,以核查“海贸税余购铁”
的名义,申请查验武库近半年的出入库清单。
守吏见她是一介女流,颇有些轻慢,以“旧档繁杂,尚未录入电子档册”
为由推诿。
黄琬之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一声冷笑:“我不要你的电子档册,我只要墨迹。
怎么,武库的账本,难道已经先进到连纸都不用了吗?”
她的话语软中带刺,守吏不敢再多言,只得引她去了副库房查阅堆积如山的旧档。
当夜,子时刚过,黄琬之便带着两名心腹账婢,悄然潜入了方才查阅过的副库房。
这里堆放着近十年的废弃文书,空气中弥漫着纸张腐朽和霉味。
她并未翻找,而是让账婢取出一桶早已备好的石灰水,均匀泼洒在一堆被标记为“丙子年废弃”
的故纸堆上。
刺鼻的气味升腾而起,在摇曳的灯火下,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空白的纸张背面,竟缓缓显现出一行行模糊的隐字。
黄琬之凑近细看,终于在一张残破的便签上,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北辰铁三锭,已转匠作监,用途:修钟。”
修钟?
用此等神铁去修一口钟?
黄琬之心中冷笑,脸上却未露分毫。
她不动声色地带着人离开,但在归途中经过冯则的值房时,她像是脚下被绊了一下,身子一歪,手中的一枚铜算珠“失手”
掉落。
她迅速将其拾起,整个过程不过一瞬,无人察觉,那枚特制的、带着微弱磁石的算珠,已悄然吸附在了冯则挂在墙上的一件外袍的衣角内衬上。
同一时间,另一场不见硝烟的战斗也在打响。
政事堂的偏室里,说书人蔡和正襟危坐,神情紧张。
在他面前,陈子元正凝视着墙上挂着的一张巨大的《洛阳城地下水道图》,图上被朱笔标注了十几个点,如同一张布满杀机的蛛网。
“蔡先生,”
陈子元转过身,“我要你立刻写一出新的评话,就叫《老铁匠临终吐秘》。”
他将故事大纲娓娓道来:一位曾为官府服务的功勋老铁匠,临终前良心发现,向世人揭露一个秘密——他当年奉命修的,根本不是什么报时的巨钟。
蔡和很快便写好了初稿,其中最关键的一句是:“我给官府修的不是钟,是炮!”
陈子元拿过稿子,亲自提笔,将那个刺眼的“炮”
字划掉,改成了“响器”
二字。
随后又在旁边批注道:“此故事,要让幽州边镇三岁孩童都能听懂,但又要让相府里的聪明人听了,心里发疑。”
蔡和茅塞顿开,连连称是。
当夜,他揣着改好的评话返家,途经一条暗巷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是武库主簿冯则。
只见他鬼鬼祟祟地闪进了一间没有牌匾的药铺,过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又行色匆匆地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铁盒离去。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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