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苏州探栈
客船驶进苏州码头时,正是辰时,薄雾还缠在河道两岸的柳丝上,乌篷船贴着水面划过,橹声“呀咿”
,混着岸边茶摊的吆喝,把江南的软意揉进了风里。
沈墨扶着船舷往下看,青石板铺就的码头边,挑夫们扛着货箱往来,腰间系着蓝布巾,与汴京的粗布短打截然不同。
“走,先去‘悦来客栈’落脚,那是府衙的定点客栈,安全。”
王忠拎着公文袋,脚步熟稔地往码头外走。
他年轻时在苏州当过半载差,对这里的街巷还算熟悉——穿过两条栽满桂树的小巷,就能看到客栈挂着的酒旗,杏黄色的布面上绣着“悦来”
二字,风吹得旗角轻轻晃。
客栈掌柜见了王忠手里的府衙公文,立刻引他们上了二楼的双人间,窗外正对着一条小河,能看到乌篷船从窗下悠悠划过。
“两位爷放心,这房清静,没人打扰。”
掌柜笑着退出去,顺手带了门。
沈墨刚把行囊放下,就从怀里掏出李大哥写的字条——上面记着他表弟阿福的住处,在码头附近的“南河巷”
,是个挑夫聚居的小院。
“王叔,咱们现在就去找阿福吧?越早摸清货栈的情况,越好应对初十的交货。”
王忠点了点头,两人换了身寻常百姓的青布短褂,把铁尺和公文藏在行囊里,才往南河巷去。
南河巷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行,两旁的矮房挨得近,屋檐下挂着腌菜的竹篮,晾着的蓝布衫垂下来,几乎能扫到行人的头顶。
巷尾第三间小院,就是阿福的住处,院门上贴着张褪色的“福”
字,门虚掩着。
“有人在家吗?”
沈墨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门开了,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半块麦饼——正是阿福,眉眼间和李大哥有几分像,只是脸色更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
“你们是……”
阿福警惕地看着他们,直到沈墨掏出李大哥的字条,他才松了口气,连忙把两人让进屋:“原来是李大哥的朋友!
快坐,我刚从码头回来,还没来得及烧水。”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方桌,墙角堆着挑夫用的扁担和绳索。
阿福给两人倒了碗凉茶,搓着手道:“李大哥在信里说,两位是汴京来的捕快,要查顺通货栈的事?”
沈墨点头,压低声音问:“阿福兄弟,你在苏州码头当挑夫,顺通货栈的情况你应该清楚吧?比如漕帮的人什么时候去货栈,他们平时都运些什么货?”
提到顺通货栈,阿福的脸色沉了沉,往门外看了看才道:“那货栈邪性得很!
表面上是收粮食、布匹的,实则天天半夜有人往里面搬密封的木箱,搬货的都是穿青短褂、左胸绣船锚的漕帮人,不许我们挑夫靠近。
上个月有个挑夫好奇,多瞅了两眼,第二天就没再来码头——听说被漕帮的人扔进河里了。”
“那货栈后面是不是有个隐蔽的码头?”
王忠突然问——他当年查顺通货栈时,就怀疑货栈有后门通水路,方便偷偷卸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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