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生命本源
“守夜人”
医疗中心的纯白,像一层永不褪色的漆,覆盖在感官之上。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流速,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和营养液冰冷的注入,标记着生命最基础的延续。
方朝阳躺在病床上,意识大部分时候沉在无梦的黑暗里,像一块被海浪反复冲刷、棱角磨圆的礁石。
只有在药物循环的间隙,他会短暂地“浮”
上来,感知到身体的状况——依旧是那片近乎死寂的荒芜。
丹田处,那枚曾炽烈燃烧的金色雷纹,如今只剩下一点比余烬更暗淡的微光,几乎与破损的经脉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灵魂如同布满干涸河床的龟裂大地,每一次微弱的心神波动,都会扯开新的细碎痛楚。
唯一的热源,来自胸口。
那枚翠绿的山神本源,已不复最初的磅礴,色泽黯淡,体积也缩小了近半。
它不再主动散发生机,而是像一块即将燃尽的暖石,紧贴着他心脉最深处,仅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温热,极其缓慢地渗透着,维系着那缕摇曳的生命之火不至于彻底熄灭。
林玥每天会来一次,记录数据,调整药剂,眼神依旧冷静得像在分析故障代码。
“本源崩溃速度减缓,灵魂损伤出现极其微弱的修复迹象。
山神本源的能量性质……正在与你自身的生命磁场产生某种惰性融合。
原因未知,结果待观察。”
她的汇报毫无感情,却客观地指出了一个事实——他还活着,并且在以一种近乎停滞的速度,极其艰难地……好转。
秦戈来过几次,隔着观察窗。
他没有进来,只是站着看一会儿,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然后转身离开。
方朝阳能模糊地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煞气和责任感的能量场,如同黑暗中一座沉默的灯塔。
他不再试图去思考西山,思考往生斋,思考“观测者”
或月球。
那些都太遥远,太沉重。
他将所有残存的、微弱的心神,都收缩到极致,如同冬眠的动物,只维持着最基础的内守。
不去引导,不去催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丝来自山神本源的温热,如同看着黑暗中唯一的一点星火,感受着它那慢到令人发指的修复过程。
这种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
直到某一天,或许是某个清晨,或许是某个深夜,在他又一次从昏沉中短暂清醒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不是力量的增长,不是伤势的明显好转。
而是一种内在的触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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