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昏官断案 冤狱铸成
河池县衙的公堂之上,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黄知县高坐明堂,手中紧握着那本决定案件走向的《洗冤录》,仿佛握着的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他的脸上,先前那点审慎与疑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对书本权威的盲从,以及一种被“刁民”
愚弄后勃发的官威。
“威——武——”
衙役们低沉的堂威声,更像是为这场即将落幕的冤狱奏响的哀乐。
连宇和支秩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们听着仵作高声诵读出的那段《洗冤录》条文,看着黄知县那骤然变得铁青和愤怒的面孔,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被彻底浇灭。
“大人!
冤枉啊!”
支秩不甘心,他猛地抬起头,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咚”
声响,声嘶力竭地喊道:“这伤口绝非小人伪造!
那日酒宴,连宗失言,俞厥成神色大变,是小人亲眼所见!
此乃杀人动机!
求大人明察!
若大人不信,可传唤鲍氏到堂,与小人当面对质!
连宗所言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这伤口诡异,定是俞厥成用了什么诡计……”
“住口!”
黄知县勃然大怒,惊堂木拍得震天响,打断了支秩的哭诉。
他伸手指着支秩,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大胆刁民!
事到如今,人赃并获,铁证如山,还敢巧言令色,攀诬良善!
这《洗冤录》乃宋提刑心血所聚,千古检验之圭臬,难道还会错不成?!
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死后用刃割伤处,肉色即干白’!
连宗这伤口,正是如此!
分明是你们二人,贪图俞家家财,趁收殓之机,伪造伤口,构陷主人!
如今被本官识破,还敢狡辩!”
他越说越气,尤其是听到支秩再次提出要传唤鲍氏对质,更是触犯了他心中那根维护“纲常礼教”
的敏感神经。
在他看来,让一个乡绅妻室,因为长工一句醉话就上公堂对质此等污秽之事,简直是伤风败俗,不成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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