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妇盟燎原（第2页）

接下来的两天，她以查看灾后田地为由，频繁外出。

她并未走远，而是在赵家屯、小河湾、黑土洼、李家坡这几个村子交界的田埂、山脚下“偶遇”

那些同样愁容满面、在地里劳作的别村女户。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点头之交，而是会停下脚步，状似无意地搭话。

“婶子，今年这荞麦长得还行，就是不知道能卖上价不……”

“大嫂，听说镇上粮行压价压得狠啊……”

“……唉，可不是吗，这日子没法过了。”

对方往往先是警惕地四下张望，然后便打开话匣子，倒起苦水。

“……俺们屯前几日，粮垛还被烧了。”

赵小满会压低声音，适时地抛出一句。

“天爷！”

对方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又是同情又是恐惧，“……留……留字了？”

“嗯，‘违令者戒’。”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听者心中，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一种同病相怜、兔死狐悲的距离。

赵小满并不多说，只是留下一个同病相怜的苦涩眼神，便继续前行。

但种子已经播下。

恐惧和愤怒，是需要共鸣和宣泄的。

第三天夜里，月黑风高。

赵小满换上一身深色旧衣，悄悄出了门。

她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偏僻的小径，如同夜行的狸猫，无声无息地穿梭。

她先去小河湾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塞了一块画着简单三横（代表三村联合）的卵石在一个树洞里——这是她白日里与一个相熟的小河湾妇人约定的暗号。

又去黑土洼村后废弃的土地庙香炉底下，压了一根系着特殊结草的枯枝。

最后来到李家坡一户与她娘家有点远亲关系的女户窗下，极轻地叩了三下窗棂。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朝着四个村子交界处那片无人管理的乱坟岗走去。

那里荒草丛生，坟茔累累，白日里都少有人至，夜里更是鬼影幢幢，是绝密的所在。

她选在一座最大的荒坟背风面停下，这里地势略高，能隐约看到几条小径的来向。

她拢起一些枯枝，却并不点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夜风吹过荒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冤魂的低泣。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赵小满以为不会有人来时，一个黑影小心翼翼地从小径上摸了过来，是小河湾的那个妇人。

紧接着，黑土洼方向也来了一个，是平日里最泼辣敢言的张寡妇。

李家坡的远亲婆婆也拄着棍，由孙女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来了。

她们看到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种心照不宣的凝重。

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到赵小满身边，目光都投向了她。

赵小满看着这寥寥数人，心中却涌起一股热流。

她们来了！

这就意味着，火种未灭！

又等了一小会儿，确认再无他人后，赵小满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地穿透夜风：“婶子、大嫂们，今夜叫大家来这晦气地方，是小满唐突了。

但除了这里，俺想不到还有哪儿能说几句掉脑袋的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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