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三277
刘家的土屋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猪油。
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挂在梁上,灯影在坑洼的土墙上摇晃,将炕上那个扭曲抽搐的人影拉扯得更加狰狞可怖。
刘大夯躺在炕上,脸色赤红如煮熟的虾子,牙关紧咬,发出“咯咯”
的瘆人声响。
他魁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四肢以一种人类关节绝不可能达到的角度怪异地反拧着,仿佛被几双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攥住、拧绞。
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痛苦的嘶鸣,每一次呼气都喷出滚烫的气息。
汗水浸透了他的粗布褂子,在身下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三太公!
您看看!
您快看看啊!”
刘大夯的婆娘瘫在炕沿下,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泥地,指节泛白,涕泪糊了满脸,声音抖得不成调,“这……这就是‘限手’啊!
村里的先生……看一眼就吓跑了,说……说没救了啊三太公!”
“限手”
!
这阴毒的名字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倏地钻进屋里每个人的耳朵里,连空气都瞬间凝滞了。
跟着来的几个后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
昏暗的光线下,三太公王增三站在炕前,身影佝偻却如山岳般沉凝。
他浑浊的目光像沉重的磨盘,缓缓碾过刘大夯那骇人的躯体,最终落在那因剧痛和无形束缚而诡异扭曲的手脚上。
他没有立刻上前。
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跳跃,那些纵横交错的皱纹仿佛更深更硬了,如同被岁月风干的沟壑。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袖口里几粒干瘪的黄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屋里只剩下刘大夯痛苦的嘶喘和他婆娘压抑不住的绝望呜咽。
良久,三太公终于动了。
他缓缓走到炕沿边,没有坐下,只是伸出三根枯瘦如柴的手指,搭在刘大夯滚烫得吓人的手腕上。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那灼热的皮肤时,刘大夯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三太公闭着眼,眉头紧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
字,仿佛所有的感知都凝聚在那三根指尖上,去捕捉皮肉之下那狂乱如脱缰野马的脉象。
时间在沉重的呼吸和灯芯燃烧的噼啪声中缓慢爬行。
终于,他睁开眼,眼底是沉甸甸的凝重。
他收回手,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石头:“是‘火蛇盘筋’的毒手……凶得很。
去,”
他转向我,眼神不容置疑,“德伢子,把我那黑布包袱拿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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