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御史南来暗流涌城
寒风裹雪,细粒如针,穿透云州城破败的屋瓦与萧瑟街巷。
州府衙门后宅书房内,炭火爆裂作响,却驱不散李贽眉宇间凝如实质的阴郁。
枯指紧攥着“丙三”
渠道传回的密令,纸张边缘已被冷汗浸软。
烛火跳跃,映得他脸色惨白如纸。
“苏文渊……铁面御史苏文渊……”
李贽牙缝里挤出这名字,字字染着怨毒与彻骨寒意。
睿亲王的回信仅十二字:“收敛形迹,谨慎应对,酌情打点。”
“酌情打点?”
李贽惨笑裂唇,将密信凑向烛火。
火焰舔舐纸角,迅速蔓延成橘红,终在指间化为灰烬,“苏文渊是连东宫年敬都原封退回的顽石!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拿什么打点?拿我项上人头吗?”
他颓然瘫坐太师椅中,仰望房梁斑驳的“青云直上图”
。
那是二十年前初任云州刺史时,请江南名匠所绘,如今彩漆剥落,恰似他摇摇欲坠的仕途,也如这王朝锦绣下的腐朽。
“主子这是要弃卒保车啊。”
李贽闭眼,心底最后一丝侥幸熄灭。
他太懂权贵的凉薄:有用时是心腹臂膀,无用时便是可切割的毒瘤。
“收敛形迹”
四字,潜台词便是“自擦屁股,勿要牵连”
。
“可我怎么擦?”
李贽猛地睁眼,血丝爬满眼白,“萧辰小儿如毒蛇噬咬!
市井流言日渐具体,孙有道账册悬顶如铡,如今又来个苏文渊……”
他起身急促踱步,貂裘下摆拖地,窸窣声在空房回荡,更添焦躁。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李贽眼中闪过疯狂,“苏文渊再铁面,亦是人!
是人便有软肋顾虑!”
他快步至书案前,研墨铺纸,笔走龙蛇致信户部侍郎郭坤——多年来云州“孝敬”
的京中中转枢纽:“郭兄如晤:云州危局,朝廷遣苏文渊南来,其人风骨,兄必深知。
弟之安危事小,恐牵连甚广。
忆昔年经由兄手转呈景仁宫、相府诸般‘年敬’‘节礼’,账目往来皆有留底。
若弟倾覆,这些‘底账’落入他人之手,波涛汹涌恐非你我能担。
望兄念及旧情,京中斡旋,或托与苏御史有旧者转圜。
云州秋冬‘炭敬’已备双份,风波定后即刻奉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