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蝉衣(第2页)
去年定下,杨琏的封地在汝阳。
杨衡即位前,原也在汝阳。
恰逢杨琬刚被掳走,太子因胞姐的遭遇,正与皇帝不睦。
朝中一时以为,今上春秋正盛,着意扶植幼子琏,多少是在敲打杨琰。
呼延彻不必再开口。
座中人个个精明,见他刻意轻慢处置杨琏,心中有了计较。
是站队的关头了。
杨衡青眼有加的皇子,他敢着人押着上殿,就是不怕来日的报复——也就是打定了主意不会再教杨琏、贵妃乃至孔家有机会报复。
孔从理在户部主掌市舶。
近日朝堂之上的论争,他在皇帝授意下,每每与摄政王一派意见相左。
所以,呼延彻直接将手伸到宫里,动一动小皇子来警示孔家么。
只是,这幌子打得奇怪。
要论冲撞寿阳帝姬,分明是他呼延彻恶行最重。
但他不必再开口。
毕竟一句话的罪,在场人是否知晓详情,都不打紧。
他的同盟出言谴责;另有支持太子的数位,不轻不重阐发一番道理,然而仔细听来,句句针砭皇子琏言行无状。
只余下几位大人,家中与孔氏有姻亲,得体地保持了缄默。
杨琬木木地听着,觉得荒诞至极。
他们口中深明大义的帝姬,说得竟是她么。
牺牲之重,形象之高,连孩童一句訾骂,都是不能放过的不敬——虽然,她也不愿多想,阿琏这样小,一年前还最仰慕大姐姐,如今对她的敌意和鄙视,会是从哪里学来。
呼延彻的意思不难揣摩。
封地收回,爵削一等,名为出宫开府,实为驱逐圈禁。
杨琏余生的黯淡,都被他们安排好了,只差几日后过一道明路。
对一个小孩子施行这种残忍的刑罚,她难以坐视。
然而无意间瞥到上首的父皇——她刚刚意识到,宴会将尽了,这才是她第一次看向他——他面上的冷漠教她心惊。
自己向呼延彻低头那日,阿琰冲动质问,她并不赞许,也没有回头。
可父皇当时,大约也是这样的神情吧。
她的父亲,他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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