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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的画死斗中毒(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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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礼上,吐蕃副使论钦陵,似乎曾当众赞她……‘贞静慧敏,端庄淑雅,颇有当年文成公主之遗风’——朕没记错吧?”

裴炎手持玉笏,正慷慨陈词,闻言,脸上血色“唰”

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他猛地抬头,看向御座上笑容和煦的帝王,又迅速低下头,喉咙发干,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陛、陛下天恩……臣、臣女蒲柳之姿,愚钝不堪,岂敢……岂敢与文成公主相提并论……论钦陵副使,不过是、不过是客套之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哎,裴卿过谦了。”

李治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愈发温和,目光却如淬了冰的刀子,缓缓在裴炎冷汗涔涔的额头上刮过,“朕倒是觉得,令嫒年方二八,正是青春妙龄,又冰清玉洁,更难得的是,能得吐蕃副使如此‘赞誉’……想必,比朕那早已出嫁、连孩子都生了的太平,要更合吐蕃赞誉的心意,也更适合……为国分忧,结两国之好,止干戈于未萌吧?”

“噗通!”

裴炎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冷的金砖地上,额头紧紧贴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伏在地上,官袍下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牙齿都在打颤:

“陛、陛下……臣、臣……小女……万万不敢……陛下开恩!

陛下开恩啊!”

满殿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文武百官,尽皆垂首,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喘。

皇帝的话,轻飘飘的,如同闲谈,却比任何直接的斥责、罢官、甚至下狱的威胁,都更可怕百倍!

他是在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诛心的话——若你裴家,再敢拿公主的名节、皇室的颜面做文章,试图搅动风云,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朕不介意,让你裴家的嫡女,去“合吐蕃赞誉的心意”

,去替你口中那个“受辱”

的皇家,去“和亲”

,去“结两国之好”

这比杀了裴炎,更让他恐惧,更让满朝世家出身的官员,感到刺骨的寒意。

这是帝王心术,更是毫不掩饰的警告与敲打。

朝堂之上,死寂被打破,旋即又被更复杂的暗流所取代。

裴炎并未如众人预想中那般彻底失势,他只是敛了锋芒,垂手退回班列,那张属于宰辅高官的脸上,惊悸与屈辱被迅速压下,只余下一片沉冷的苍白,与紧抿的嘴角泄露的一丝僵硬。

他没有瘫软,腰背甚至挺得比先前更直些,那是名门望族浸入骨血的体面与顽固的支撑。

然而,那微微低垂、不再与御座对视的眼帘,以及袖中难以抑制的、几不可察的轻颤,都昭示着方才雷霆般的敲打,已切实击中了要害。

风暴暂歇,但无人敢放松,因为裴炎依然站在那里,依然是手握刑部权柄的尚书,谁也不知这沉默之下,酝酿着何种反扑。

低语声嗡嗡响起,有人在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有人在掂量着陛下对裴炎究竟只是敲打,还是动了真格。

更多人在观望,气氛比先前纯粹的死寂更为诡谲难测。

就在这片充斥着算计与不安的声浪中,一个沉静平稳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陛下,臣,大理寺丞狄仁杰,有本奏。”

声不高,却奇异地让周围的嘈杂为之一静。

百官目光汇聚处,狄仁杰缓步出列。

他神色无波无澜,仿佛刚才丹墀前的血腥、御座上的雷霆、以及此刻朝堂微妙的紧绷,都未曾扰动他分毫。

他双手捧着一卷墨迹犹新的奏疏,躬身,姿态沉稳如古松。

“讲。”

李治的目光,从强作镇定的裴炎身上移开,落在这位以明察刚直著称的年轻臣子身上。

皇帝的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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