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阎王学算鸡飞狗跳
签下那纸《同居细则十八条》后,谢砚之的西厢房便成了小院里一座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气的孤岛。
他依旧早出晚归,行色匆匆,玄衣冷面,仿佛那十五两八钱的日付租金和满纸罚款条款,不过是拂过磐石的微风,未曾留下半分痕迹。
然而,当黄昏的余晖染红小院青砖,当正房东书房准时响起那清脆急促、如同疾雨打芭蕉的算盘声时,西厢紧闭的门扉后,某位权倾朝野的刑部阎王,终究还是被那无孔不入的“噼啪”
声撩拨得心神微澜。
这日傍晚,谢砚之归来得比平日略早。
甫一入院,那熟悉的算盘声浪便扑面而来,比往日似乎更显密集焦灼。
他脚步微顿,目光透过半开的书房窗棂,瞥见云映雪伏案的侧影。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略显单薄的肩线,迦南之毒带来的苍白尚未褪尽,眉宇间却凝着全神贯注的锐利,指尖在黄铜算盘上翻飞如蝶,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案头堆放的账册卷宗,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身影淹没。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然爬上谢砚之心头。
是那算盘声太过扰人?是她眉间那抹病弱却倔强的专注太过刺眼?抑或是……那纸细则上“亥时后禁扰算盘”
的条款,如同无形的枷锁,让他堂堂刑部侍郎,竟在自己“租住”
的院子里,被一柄小小的算盘规定了时辰?
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回西厢,反而在院中那株老槐树下站定。
目光沉沉地落在书房内那方小小的、却仿佛能拨动乾坤的算盘上。
算珠碰撞,清脆悦耳,却也……复杂得令人眼花缭乱。
他执掌刑狱,断案如神,精通律法人心,却对这最基础的商户谋生之技,一窍不通。
一个念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体验生活”
的别扭,悄然滋生。
翌日,云映雪刚用完早膳,正欲收拾碗筷,便见谢砚之那尊冷面煞神,竟破天荒地没有立刻出门,反而端坐在了石桌旁。
他面前,赫然放着一本摊开的、最基础的《算法统宗》入门册子,旁边,是云映雪那柄视若珍宝的小黄铜算盘。
“……”
云映雪端着碗碟的手僵在半空,杏眸圆睁,以为自己眼花了。
谢砚之却仿佛没看见她的惊愕,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这双手通常只握惊堂木、朱砂笔或杀人刀),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冷硬和……显而易见的笨拙,试探性地拨弄了一下最右边档位的一颗下珠。
“啪。”
清脆的一声,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
“大人这是……”
云映雪放下碗碟,试探地问,心中警铃大作。
这阎王想干嘛?莫非嫌租金太贵,想学算盘自己查账抵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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