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暗夜之课何为阴影(第2页)
井边水影浓,顺着桶绳往下晃。
她捧起一杯,喝掉一半,另半杯撒在自己手背上,凉意顺皮肤钻入骨缝,慢慢把那团火冻住。
她把空杯搁回去,回头时,目光不再锋利,像拔了刺。
“再来。”
郭嘉道。
她抬手摘下发间的短簪,别在耳后。
她把背压低了半寸,胸腔的呼吸改成“短收长吐”
,步频拆成“不均匀”
的节奏:两快一慢,半停再走。
她学着让自己的存在“松”
下来——不与人抢道,不与人对视,不抢任何一个比她更“响”
的声音。
她靠近卖糖的孩子,顺手扶住他将倒的竹杆;借着两名士兵大笑时“爆出”
的哄声,跨过一处泥坑;在卖馄饨的摊前“犹疑”
半息,让人以为她在犹豫要不要吃,而不是去何处。
她的“动作”
被无数更大的动作包住,像把一滴墨悄悄放进了滚烫的汤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香过半。
那个年轻军士仍在,背着她的方向说话。
她从他后侧擦过,鼻端闻到的是汗、皮革和风干牛肉的味道。
她没有屏息,也没有躲开,那会让肌肉不合常理地“紧”
。
她只是顺着他抬手的时间差,从臂弯空出来的一线缝里过去,像光从指缝里漏下。
再往前,是一个背着草篓的里正,和一名抱婴的妇人。
婴儿的哭声像针,从耳朵里一点一点“缝”
进脑子里。
她稍一偏头,眼睛在婴儿的颈下停了停,又很快移开。
她记住了那只包裹的颜色和打结的方法——这是“以后”
的技法,她把它放进心里,但此刻不动它。
一炷香将尽。
她在东市尽头的鼓槌下停住,背贴着那根木柱,像一片烘干的叶子。
她没有回头看,也不急着找“老师”
。
她先把气息轻轻压平,让心跳从“跑”
回到“走”
。
然后,她才抬眼。
郭嘉已经站在她面前,像从鼓影里长出来的影子。
他看了她一息,微微点头。
“你开始像阴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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