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焦尾断弦知音之殇(第4页)
龙脉妥当地补了一口元气——事实上,它只是被压进了更深的沉眠。
下一次哀鸣,恐怕会更重。
这是他账簿上最红的一笔。
“郭奉孝。”
蔡文姬把断弦收入匣中,合上盖,像合上一本册,手指停在木面上,轻轻划了一下,“你走得越远,你身后的静就越大。
你原该是与这张琴相和的那一个,如今你成了它的‘相反’。”
她站起身,绕过琴桌,到檐下去。
雨后新洗的天光从她肩头落下来,像一枚不温不火的印。
“你要去到何处,就去。
只是,请你记住——有些东西一旦静了,就很难再响。”
“我记住。”
他答。
她回过身,望着他许久,把琴尾的一小片焦木取下,放到他掌心:“带着它。
不是符,不是护身。
是‘证’。
你若一意向前,便让它时时提醒你,你用过什么去换。”
焦木在他掌心里温度极低,和他金血的余温拧在一起,形成一种不属于人体的凉。
那凉迅速游走到掌缘,又沿着臂骨往上走。
他没有合拳,免得它被肉温暖回去。
让冷,保持冷。
廊外,细碎的脚步靠近。
是“鸩”
的影,探身入檐,拱手:“主公,市井有言:昨夜宫钟迟响,又忽断一声。
有人说,是蔡府有琴断;有人说,是帝居鬼哭。
小的已让人去压,但……这类话,总是越压越密。”
“让它散,不必压。”
郭嘉淡声道,“以正事、以实惠压,不以舌压。
再传一令,许城两日内,不得以‘琴’为戏,犯者罚银三倍,鞭二十。
文若那边,礼仪草稍作收束,‘不惊’为上。”
“诺。”
影子退去。
廊下又只剩雨滴落在石阶上的碎响。
蔡文姬静静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远行人背上的包袱是否系牢。
“你去吧。”
她开口,语意平静,“前路不会因为我更难,也不会因为我更易。
只是……我不再替你止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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