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暗涌(第2页)
两张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摊着复兴公园的手绘地图,假山、长椅、出入口都用红笔标了出来。
一组去东门,一个人穿蓝布褂子,装作修鞋的;二组守西门,一个人挑着菜担子,菜下面藏着布话机。
李振邦用铅笔在地图上划圈,老吴跟我去对面的民居,那是最佳观察点。
公园对面的二层民居是退休中学教员的房子,老头听说要抓特务,立刻把朝南的房间腾出来,还搬来一张方桌当观察台。
李振邦架起苏联制造的Б8望远镜,镜筒沉甸甸的,压得胳膊发酸,但视野格外清晰,连公园里梧桐刚冒的新芽都能看见。
老吴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个硬壳本子,铅笔尖削得尖尖的,准备记录进出人员的特征。
公园里游人稀少,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手里的搪瓷缸冒着热气;一个年轻母亲推着木质婴儿车走在碎石路上,车轮轧过石子发出声。
李振邦的望远镜扫过每一个人,连晨练老人的拐杖纹路、婴儿车的木刻花纹都记在心里——台湾派来的特务常伪装成普通市民,越是不起眼的人越要警惕
。
下午两点五十分,东门出现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
他戴着棕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手里卷着份《解放日报》,报纸边缘整齐,不像是随手买的。
男人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眼睛看似看着地面,余光却在扫周围的动静。
走到假山旁的长椅时,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假装系鞋带,用手指敲了三下椅面——这是接头暗号。
目标出现,特征:灰中山装,鸭舌帽,左手无名指有茧。
李振邦低声说,望远镜焦距慢慢调近。
男人坐下后展开报纸,头埋得很低,但每隔两分钟就会抬手腕看表,右脚尖在地上轻点,节奏越来越快。
李振邦注意到他的报纸拿反了,版面上的标题倒着印,显然心思根本不在报纸上。
三点整,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从西门走进来,上衣口袋别着支钢笔,走路时腰杆挺得笔直。
他没看中山装男人,径直走到长椅另一端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两个空位。
工装男人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过去一支烟,中山装男人接烟时,一个牛皮纸信封趁机滑进他的掌心。
信封很薄,捏起来没有纸张的厚度。
动手吗?老吴的手按在腰间的驳壳枪上,枪套的扣子已经解开。
李振邦的望远镜扫过公园四周:等等。
你看那棵老梧桐后面,有个人在系鞋带,系了三分钟还没好;还有北门卖糖人的,一直盯着这边。
他刚说完,对面二楼的窗帘突然动了一下,是那种刻意拉拽的幅度,不是风吹的。
对面楼有情况!
小孙,带两个人从后门绕过去,别惊动他们。
布话机里刚传出的回应,中山装男人突然站起来,报纸往腋下一夹,快步往西门走。
工装男人则往相反方向的厕所走去,脚步看似缓慢,实则步幅很大。
分头跟踪!
李振邦低喝一声。
老吴带着两个便衣冲下楼,皮鞋在楼梯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李振邦的望远镜死死盯着工装男人,看着他进了厕所,两分钟后出来,径直走向东门——他根本没上厕所,是在试探有没有人跟梢。
中山装男人出了西门,没有直接走大路,而是拐进旁边的小巷。
老吴带人跟进去,巷子两边全是低矮的小平房,晾晒的衣服挡住视线,转了两个弯就没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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