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生根与发芽上
夏日的北方城市,白日里暑气蒸腾,直到夜幕降临,才稍稍带来一丝凉爽。
公安局侦查科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比天气更加闷热。
针对城北工厂区潜在敌特网络的调查,如同陷入了一片泥沼,明明能感觉到暗流的存在,却始终抓不住实质性的证据。
周队长的眉头锁得更紧了,烟灰缸里的烟头堆积如山。
李振邦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但他并没有像无头苍蝇般只盯着案卷苦思冥想。
他坚信,更深地扎根于群众,更有效地促进生产、改善民生,本身就是对敌特活动最有力的瓦解,也能为侦查工作开辟更广阔的线索来源。
他将压力转化为更勤勉的奔走和更深入的思考。
林淑娴寄来的那几本手抄小册子,成了他宝贵的精神食粮和技术参考。
在挑灯夜读的间隙,那些编译自苏联资料的、关于机械维护、冶金小窍门以及农业管理的零散知识,与他正在进行的实践不断碰撞出火花。
他越发认识到,管理和技术同样重要,甚至在某些情况下,优化管理流程比单纯的技术改进更能释放生产力。
这天,他再次来到第三钢铁厂,恰好遇到原料场正在卸一车皮的铁矿石。
场面有些混乱,工人们用铁锹人工卸货,尘土飞扬,效率低下,而且存在滑落伤人的风险。
负责现场调度的是一名年轻的调度员,显然经验不足,指挥得有些手忙脚乱。
李振邦没有立刻上前指手画脚,而是静静地观察了十几分钟。
他发现,问题主要出在组织上:没有明确的分工,工具摆放杂乱,工人体力消耗大但整体进度慢。
他找到雷队长和原料场的主任,提出了一个建议:“雷队长,主任,我看咱们这原料装卸,能不能稍微调整一下方法?比如,能不能试试‘流水作业法’?”
“流水作业法?”
雷队长和主任都愣了一下。
这个词在当时的管理语境中,还比较新鲜。
“对,”
李振邦借用了一些来自后世、也隐约在林淑娴编译的管理介绍中看到的概念,用最朴实的语言解释道,“就是把卸车这个过程拆成几个简单的步骤。
比如,可以分成三组人:第一组专门在车皮上,负责用长柄耙子或者特制的铲子,把矿石扒到车皮门口;第二组在车皮门口下方,负责用铁锹将矿石转移到手推车或者传送带(如果条件允许)上;第三组负责将装满的车辆运到指定堆放点。
这样分工明确,每个人只干一个环节的活,熟练度容易提高,工具也可以专用,还能减少来回跑动和等待的时间。
最重要的是,车皮上的人不用直接往下扔重物,更安全。”
他还建议,可以制作一些简单的标识牌,划分出不同的作业区和工具存放区,实现定置管理。
原料场主任是位老工人出身,起初觉得这是“花架子”
,不以为然。
但雷队长听了,却若有所思。
他经历过部队生活,对“组织”
和“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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