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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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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不能为他而战死,豁出所有去保护他,却唯独控制不了那把火。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枚鎏火令激发到半空,这才拖着燃烧的身体,仰面坠下了雪渊。

积雪在触及他体表的瞬间融化,冻土也消解,他如利箭般射穿了沿途所及的一切,如果不出意外,将化作一捧含恨不甘的焦炭,永堕向地底深处。

“单烽,单烽?”

谢霓的声音忽而近在耳边,带着罕见的错愕意味,“你身上的火又烧起来了!”

妒人肝的烈焰原本已被压制在单烽体表,这会儿却喷射出数尺长的炽烈火光,整条铁船都开始急遽熔化,谢霓意识到不对,当即去夺他掌心碎镜,却被单烽一把推开:“别靠近我,走!”

体修的力气何其之巨,铁船立时倾覆,就在双双坠入水中的一瞬间,谢霓的手腕又被单烽一把抓住了:“霓霓,痛不痛?别走!”

谢霓被抵在倒扣的铁船边,无路可退,仅能扯着那一条铁链以免下沉,甚至还得拖住单烽——否则以对方此刻的状态,必会将他拽到河底去。

极其固执的怀抱,勒得谢霓肋骨发疼,单烽在水下燃烧,体表的温度如激荡的涡流般死死卷缠着他,他的黑发亦在水面铺展,丝丝缕缕缠绕着彼此,阴沉沉的寒意,连火光都照不透。

他发间的符纸被打湿了,耳边传来急促而模糊的话语。

谢霓道:“我知道怎么做。”

符纸被他揉成一团。

单烽抱着他的腰,整个人没在水下,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唯有以嘴唇用力厮磨他的腰腹,一寸寸探查伤口所在。

丹田的位置泛起阵阵奇痒,仿佛陈年旧痂被撕开,淌出脓血来,那么重的吻,甚至有绝望的祈求意味,像是试图填平他腹中的空腔。

可太迟了。

无论如何都补不圆的二十年。

单烽不敢在水里闭上眼睛,任由双目

爬满血丝。

一闭眼,就会看到谢霓孤零零躺在那个雪夜里,眼前人才是幻觉。

可幻觉又是何其的缥缈,有那么一只高悬天外的手,随时会钻进他的识海,抹去他仅有的东西。

——我就是个废物。

救不得,留不住……什么都不记得!

“霓霓,你是真的么?”

单烽道,“我是不是疯了,才会看到那一道影子?是你来找我了吗?”

得不到回应。

单烽的呼唤越来越癫狂,全不顾河水灌入肺中,声音嘶哑得如渗血一般。

谢霓还没从刚刚目睹的那一幕中回神,任何人看到自己被活生生洞穿丹田,摧毁经脉,都会感应到濒死的幻痛。

罪魁祸首还在亲吻他伤痕累累的丹田,还在用溺毙般的力度勒着他。

他的腰腹本能地蜷缩了一下。

那片皮肉像是死去了,只会麻麻地发着痒。

但这个吻依旧让他感到疼痛,像柔软的刀。

又很热,属于单烽的滚烫气息,像铁水灌进他空荡荡的身体里,从此成为他缺口的一角。

他的记忆尚未回笼,却已为可预见的未来感到沉甸甸的酸楚。

恶虹降世,长留劫至,太子殉国,应劫而死——平淡而冷酷的宿命,原本没什么遗憾可言,可为什么会多出这么一个人呢?一头撞进死局里,撕扯着他的心,把他强留在人间。

他也想问单烽。

但这样的问题又怎么会有答案?

谢霓一把抓住单烽后脑的头发,五指不受控制地屈张,但迟迟没把人扯开,反而像是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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