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2页)
单烽的气息躁乱,让谢泓衣微微侧目。
刚刚那几口血的效力已经过去了,他面上又透出了淡而锋锐的碎瓷白,寒气上涌,竟连着咳嗽了数声,里头颇有碎冰般的杂音,听得人心惊肉跳。
阊阖担忧道:“城主一时半会儿离不得他。
我看他虽狂妄自大,但对城主却没有什么冒犯之意,不如……”
谢泓衣愠怒道:“还不够冒犯?”
阊阖噤声。
单烽嘶了一声,揉了揉鼻梁上的白石粉,道:“寝殿是待不成了,可你这府里还有别的差事吧?别的不说,抓雪练这事儿,我手熟。”
阊阖也道:“城主,不如捆了他放血?”
“……”
谢泓衣不置可否,手背向外,轻轻一拂,“够腥膻了,冷了更难喝。”
阊阖这点儿眼力见还是有的,急急告退了。
檐铃晃荡,声音说不出的凄苦。
铃上雪光晃眼,仿佛一只冰冷柔软的小手,轻轻在阊阖眼上推了一下。
“小阍!”
阊阖下意识道,那一点幻觉很快消散,唯有影子依靠在檐角上,逗弄着檐铃。
阊阖再也忍不住了,满腔心事,恐怕只有这一刻诉说的机会。
“殿下不怪罪我么?”
谢泓衣冷淡道:“立誓守土,你亏欠的不是我。”
阊阖苦笑道:“亏欠……到头来,我谁都对不住。
最后一面,是小阍拼命推开我。
“她母亲去得早,我常年在外,疏于照顾,她五岁前都是一头乱发,赤着脚到处跑,坐在我的帽盔里当小马骑,我都不知道她何时长成个小女孩儿了。
“她向我要头绳,关内一时寻不见,只能折一束白芦花回去,她拿来拍衣裳,扇得到处都是,大抵也是不喜欢的……有时想想,她会想要我这样的阿爸么?”
这个问题同样没有答案。
他忽然想起眼前的殿下——在长留覆灭时那样小的年纪,哪里听得懂当父亲的絮叨,心里更是酸楚。
“殿下和王上一别,也是如此么?”
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不妥,自己怎么敢与长留王相提并论!
就在他告罪离开时,谢泓衣的声音,轻轻传来,竟是一段从没人听说的往事。
“战事之初,父王遇刺,从雪练压境,破关屠城,再到长留宫变,始终昏迷不醒。
“最后一日,我本该身殉灵脉。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给我背后一剑,那么枯瘦的手,却没有发抖。
我以为他不忍当面杀我,是我甘愿的,无需他动手!
但他说……恶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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