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3页)
影子会心甘情愿地变作人身吧。
当年那么警惕的一道孤影,稍微一碰,就像受惊的鸟雀。
他碰不得,但谢泓衣可以。
“急着成亲啊,”
单烽慢慢道,“不如我陪你等,等你的姘头送上门来。
然后——杀夫夺妻!”
话一出口,一股极其恐怖的杀意在喜轿中腾射而起,所有鸳鸯空白的眼仁中,都蒙上了一层猩红的死气。
霎时间,单烽颈侧一痛,凭空喷出了一股血泉!
在炼影邪术面前,一切防御都形同虚设。
这轿子里的任何一道影子,哪怕是柔软的绣线,都能成为致命的武器。
单烽曾经见过影子用一根发带猎杀冰豹。
那凶兽还在疾奔,发带轻轻荡过,它脚下的影子被一劈两半,下一刻,两段血肉模糊的残尸,就跌落在了冰面上。
发带却仍缠在影子纤长两指间,飘飘摇摇,纤尘不染。
单烽的肉身是足够强悍,脚下的影子却和常人无异,更何况,他也不想躲。
恨、倦、悲,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明白的恍惚,都被影子这一击劈碎了。
他伸手截住伤口。
痛吗?发麻而已。
一股暴虐如火的冲动,却让他咬牙笑了一声。
“这么大反应?你是真怕我杀了他。
“可新娘子,你拿什么来杀我啊?这些针头线脑,白眼鸳鸯,还是喜帕?要不都试试?”
影子的手指微微屈伸。
轿帘上的绣线齐齐拂向单烽。
那么柔软的质地,空气中却像有无数透明的琴弦齐齐震颤,无声处皆是杀音。
铮的一声,镜刀出鞘,横封在单烽双目间,竟如火光激荡。
短暂的光影错乱中,他一刀劈开轿壁,九十九只绣线鸳鸯喷出轿外,线影应声而灭,他却身形一低,鹰隼扑食一般,疾扑到了影子面前!
叮叮当当。
太近了,喜帕下冰凉的珠穗,仿佛在他呼吸间微微晃荡——
他也曾见过影子最平静、最温和的一面,影子坐在他身侧,微偏过头,纤长的五指抵着下颌,轮廓介于青年与少女之间,有一种清冽如冰的秀美。
他还替影子梳过头,虚幻的影子,长发乌沉沉地垂落,有一种丝缎流淌的幻觉,随着指腹力度的加重,后者不自觉地微微磨蹭,是个猫一样不动声色的小动作。
为什么欺骗他、玩弄他、背叛他?
凭什么谢泓衣能碰,他却连面都见不得。
明知杀机在前,影子已在暴怒的边缘,他却反手去抓那根喜秤,非要把帕子挑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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