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池残梦锁记忆
子夜时分,我潜回族地深处的地窖。
岩层将漫天风雪彻底隔绝,这里没有半点火光,仅靠高处一道窄窄的气窗,漏进几缕清寒的月色。
石床嵌在冷硬的岩壁间,表面被多年盘坐磨得温润光滑,浸着挥之不去的凉意。
我脱下深灰色冲锋衣搭在臂弯,脖颈下的麒麟纹骤然显露,依旧烫得惊人,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活物在皮肤下蠕动、攀爬。
我在石床上落座,双腿交叠,双手自然置于膝上。
呼吸缓缓放慢,肌肉随之松弛,接着,缩骨功悄然运转。
肩胛向内收拢,脊椎以微米级的幅度错位,肋骨一节节精准压缩,骨骼间传来细密的“咔哒”
声,在死寂的地窖里格外清晰。
这并非痛苦,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每一次缩骨,都让我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更进一分,也能更有效地压制体内躁动的麒麟血。
血管里的热流仍在奔涌,但随着身形逐渐收缩,那股灼人的暖意渐渐平缓。
我缓缓闭眼,意识沉入记忆的深海。
破碎的画面,如期而至。
血池。
六岁的我。
赤身趴在池边,四肢被粗粝的手掌死死按住。
池水是浓稠的赤红,不似寻常血液,却弥漫着铁锈与腐草混合的腥甜气息。
有人攥住我的后颈,猛地向下按压——口鼻瞬间没入血水,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肺部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穿,疼得浑身痉挛。
银链从幽暗的穹顶垂落,尖端带着冷冽的寒光,穿透琵琶骨的刹那,剧痛如惊雷般炸开。
我张嘴想嘶吼,却只吞进满口温热的血腥液体。
锁链两端被族人用力拉紧,将我悬空吊在血池中央,四肢僵直,身体随着锁链的震颤微微晃动,血水顺着皮肤的纹路缓缓流淌。
耳边响起低沉的低语。
“双生子血,一镇一门,一启一灭,不可同存。”
声音苍老而沙哑,不似出自一人之口,反倒像无数族人隔着时空同声吟诵。
我拼尽全力挣扎,却只换来锁链更深的勒痕,只能睁着酸涩的眼睛,死死盯着池底。
那里堆满了层层叠叠的白骨,有些骨头上还粘连着干枯发黑的皮肉,骨缝间爬着细小的黑色虫豸,正贪婪地啃食着残留的碎末。
视线在模糊与清晰间反复拉扯,再睁眼时,我看见了另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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