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钱工程师
大雨骤然而至,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北京黄昏的街道上,瞬间将干燥的地面浇得透湿。
刘峰刚从印刷厂出来,没带雨具,只能推着那辆二八大杠,狼狈地躲进路边的公交站棚下。
特区那边的电话像一道紧急军令,在他心头擂鼓。
机会稍纵即逝,他必须立刻找到能解决问题的人。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藏蓝色的夹克衫颜色深了一片,紧紧贴在身上,冰凉黏腻。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却异常锐利,在脑海中飞速过滤着笔记本上的名字和信息。
钱工程师—无线电二厂—退休—性格耿直—精通老旧设备。
就是他了!
也顾不得雨势稍歇,刘峰蹬上自行车,一头扎进迷蒙的雨幕中。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按照模糊的记忆和之前打听来的地址,在南城一片拥挤的胡同区里穿梭。
这里的胡同狭窄曲折,许多院子门牌模糊,他不得不下车,推着车,深一脚浅一脚地挨家挨户辨认,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
终于,在一个大杂院最深处,他找到了钱工的家。
那是一间低矮的偏房,窗玻璃糊着报纸,屋檐下滴着水,门口堆着些舍不得扔的废旧零件和煤块,显得逼仄而凌乱。
刘峰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领,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深度近视眼镜、面色有些憔悴的老人,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疑惑地打量着门外这个浑身湿透、气喘吁吁的不速之客。
“您找谁?”
“请问是钱鸿升钱工程师吗?”
刘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敬而平稳,“我是刘峰,之前通过梁工和您喝过酒的那个,搞咨询公司的。”
钱工似乎想起来了,眼中的警惕稍减。
但依旧疑惑:“小刘?下这么大雨,你怎么快,快进来吧,别淋坏了。”
他侧身让开。
刘峰道了声谢,弯腰进了屋。
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老房子特有的潮气和旧书报的味道。
面积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书架就挤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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