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哀如凄鸟(第2页)
刘大家说。
“太迟了。”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从头盔下传出来,闷钝,低沉,像一块被浸透了的铁沉入水底。
刘大家闭上了眼睛,片刻后重新睁开。
她看向刘磬,语气平静:“心脏异动会波及所有人。
即便这个所有人也包括我,你也要去么。”
她明知答案,但她还是问了。
这是她作为姐姐能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她作为阵法枢机必须确认的最后一件事。
“我会尽力令心脏不出闪失。”
刘磬同样平静。
他的回答和之前一模一样,像是早已重复千万遍。
“你取心脏,就是不在乎风险。”
刘大家直视着他,目光穿过投影,穿过面甲,穿过那对赭红的牛角,落在他那只浑浊的独眼深处,“你不在乎第四城,不在乎秦使,不在乎这些巫医,甚至不在乎你自己。
你也不在乎我。”
她每说一个“不在乎”
,声音就冷一分,像是用冰在刻字。
刘磬沉默了两息。
“我只是不想死。”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遍了,对谗伶说过,对自己说过,对镜子里的那张脸说过。
每次说出来,它都变得更轻。
轻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在说服别人还是在背诵。
“你小时候在黑海边说过,不怕死。
你说你要当城主,让第四城所有人都幸福地生活。
那时候你还没有被魔息侵蚀得这么彻底,也还没有长出角。”
刘大家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已经不存在的东西。
刘磬轻声道:“那时候我还不是妖怪,也不曾被死亡和侵蚀的恐惧逼迫七十年。”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自嘲,只是觉得好笑。
好笑自己曾经说过那种话,好笑自己曾经真的信过。
“你不是妖怪。”
刘大家的声音忽然提高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回去,再开口时语调又恢复了平稳,“你是被魔息侵蚀的修士。
和外面那些异化病人不一样,和你自己说的也不一样。”
她说这话时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她的脸还是那张枢机处刘大家的脸,冷峻,锋利,不容置疑。
刘磬没有说话。
覆甲的头盔微微低下去,那对赭红的牛角在煤油灯下投出的阴影遮住了他整个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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