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哑巴学会了写诗
晨雾未散之时,詹尼的牛皮靴已沾满露水。
她绕过村口那棵老橡树,目光扫过第一户人家的门楣——用稻草编成的螺旋环正随着穿堂风轻轻转动,草茎间还缠着几缕褪色的蓝缎带,宛如被风揉皱的海浪。
“威尔逊小姐,早上好。”
抱着襁褓的妇人从门里探出头来,襁褓上的水痕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白色,“昨晚后半夜,我家小约翰在睡梦中直蹬腿,嘴里嘟囔着‘光在转,光在转’。
我醒来后,看见窗台上多了这团草绳。”
詹尼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拂过螺旋环的纹路。
草茎的毛刺扎得她指尖微微发痒,却让她想起乔治书房里那本《声学拓扑学手稿》——他曾用铅笔在书页边缘画满类似的螺旋,说这是“声波在空气中的脚印”
。
“再往前走走。”
妇人指着村路说道,“老校董家门前的石子更奇特。”
老校董家石墙根下,青石板被磨得发亮,上面用碎石子拼出放射状的纹路,中心是一个极小的同心圆。
詹尼蹲下身,掏出随身携带的铜制量角器比对角度——1375度,正是斐波那契螺旋的黄金夹角。
“这不是装饰。”
背后传来沙哑的嗓音。
詹尼转过头,看见一位银发老妇扶着门框,蓝布裙下摆沾着草屑,“我教了四十年算术,认得斐波那契数。
前天夜里,我梦见黑板自己动了,粉笔在上面画呀画,一直画到鸡叫才停下。”
詹尼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她想起去年冬天乔治咳得厉害时,还握着她的手在火炉边画拓扑图:“声音不是直线,而是会生长的螺旋,就像耳蜗里的神经,像向日葵的籽盘。”
此刻,石缝里的石子、草绳的卷度、襁褓上的水痕,竟与手稿里的草图一一重叠。
她从帆布包里取出牛皮纸信封,迅速收走螺旋草环、石子图案的拓印,还有襁褓水痕的蜡模。
当她直起腰时,晨雾里已经站了七八个村民,他们手里捧着布包、木盒,甚至有用芭蕉叶托着沾泥的陶片。
“威尔逊小姐,我家灶膛里的炭灰昨晚自己排成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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