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左侧幽深
黑暗。
不是“前厅”
里那种带着空间感、偶尔有微光、有回音的、巨大的黑暗。
是粘稠的、仿佛有实质的、劈头盖脸糊上来的、带着腐败和臭氧混合气味的黑暗。
一冲进左侧通道的入口,就像一头扎进了一池子放了不知多少年、已经变质的、冰冷的机油里。
光线——我们手头唯一的光源,Shirley杨那支钢笔手电昏黄摇曳的光晕,还有秦娟手里那支从鹧鸪哨遗物旁捡到的、快要没电的备用小手电——被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瞬间吞噬了大半。
光柱像两根孱弱的、随时会折断的稻草,勉强在身前两三米的地面上,划出两小片模糊不清、不断颤抖的光斑,照亮脚下厚厚的、灰白色的“余烬”
,和偶尔从“余烬”
下露出来的、冰冷坚硬的地面。
身后的轰鸣和崩塌声,在冲进通道十几米后,就像被一道无形的、厚重的帷幕猛地隔绝了。
不是渐行渐远,是“唰”
地一下,切断。
只剩下一种极其沉闷的、仿佛来自极遥远地底的、持续不断的闷响,像是这山体(或者说这“神宫”
的影子)在呻吟。
连那三十秒一次的空间脉搏,在这里都变得模糊、扭曲,时有时无,不再规律,搅得人心慌。
安静。
死寂。
只剩下我们几个人粗重、艰难、带着疼痛抽气的呼吸声,格桑背着胡八一那沉重而刻意放缓的脚步声,以及我和Shirley杨、秦娟三个人互相搀扶、踉跄前行的、凌乱的拖沓声。
每一次呼吸,都把那股子混合了腐败有机物甜腥和高压电弧臭氧味的、令人作呕的空气,深深吸进肺里,刺激得气管火辣辣地疼,脑子也跟着一阵阵发晕。
“慢…慢点……”
我(王胖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感觉每说一个字,左腿那处伤口就像有把钝锯子在来回拉扯。
冷汗已经分不清是疼出来的,还是虚出来的,糊了一脸,和灰尘、血痂混在一起,痒得难受,但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全靠着两边Shirley杨和秦娟死命架着。
“坚持住,胖子,就快…找个地方歇一下。”
Shirley杨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带着喘,但竭力保持着平稳。
她的手绕过我腋下,紧紧箍着我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我破烂的衣袖里。
另一边,秦娟几乎是用半边身子在扛着我,我能感觉到她也在发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怕的。
格桑走在最前面,背着胡八一。
他那宽阔的后背,此刻成了我们视野里唯一的、稳定的依靠。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尽可能减少颠簸。
但即便如此,昏迷的胡八一趴在他背上,随着步伐,脑袋还是会无力地微微晃动。
Shirley杨时不时就要紧张地看上一眼,生怕有什么闪失。
就这么跌跌撞撞,在绝对黑暗和令人窒息的气味中,向前挪了大概…可能也就几十米?在这种环境下,距离感完全失灵,时间也像凝固了一样。
只有身体不断累积的疲惫和痛苦,是真实的。
渐渐地,眼睛稍微适应了这绝对的黑暗和微弱的手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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