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第4页)
苏鸿雪是什么?他是她手中的剑,是她朝堂上不可或缺的臂膀,是商籍士子的标杆。
他应该站在朝堂之上,挥斥方遒,治国安邦,而不是被困在这四方宫墙之内,成为另一个章云舟,另一个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与猜忌中枯萎、怨恨的金丝雀。
一念及此,辛温平眼中所有的迷离与情愫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帝王深潭般的冰冷与决绝。
她猛地抽回抚在苏鸿雪脸上的手,如同被烙铁烫伤!
同时狠狠一把推开了紧握着自己手腕的苏鸿雪!
力道之大,让猝不及防的苏鸿雪一个趔趄,向后跌坐在地。
“放肆!”
辛温平厉喝一声,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将暖阁内所有的暧昧与温情撕得粉碎。
她迅速坐直身体,裹紧身上那件朴素的紫袍,仿佛要筑起一道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屏障。
脸上的泪痕犹在,但那双凤眸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清明,甚至比平时更加寒冷逼人,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刺向跌坐在地的苏鸿雪。
苏鸿雪被她眼中的冰寒刺得心脏骤缩,方才的狂喜与悸动瞬间化为冰冷的恐惧和灭顶的绝望。
他脸色煞白,慌忙以头触地,声音带着破碎的颤抖:“臣……臣罪该万死!
酒后失言,惊扰圣驾!
求陛下责罚!”
辛温平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被理智强行压下的悸动,有对眼前人深切的怜惜与不忍,更有对自己险些失控的懊恼与后怕。
她看着苏鸿雪身上那身此刻因狼狈而略显凌乱的绀色官袍,心中那丝隐秘的喜爱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炭火,发出“嗤”
的一声轻响,只余下冰冷的灰烬。
她沉默着。
暖阁内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良久,辛温平才缓缓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
“苏爱卿,朕醉了。
你也醉了。”
她站起身,伸手,扶起苏鸿雪。
“方才的话,朕只当是醉后呓语,从未听过。
你也……忘了吧。”
“君臣之分,便是你与朕之间,唯一的界限。
勿要……走错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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