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意义
齐曲睁开眼睛醒来,看见薄燃靠着陪护椅半蜷缩着身子睡得正香,身上搭着两件外套,一件他自己的,最上面那件是齐曲昨晚给他披的。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斜斜地落在他脸上,像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细粉。
几缕棕色的发丝散乱地贴在额头上,卷翘的睫毛像一尾停歇的蝴蝶,因为感受到阳光微微颤动。
齐曲没理由地回想起薄燃昨晚注视着他的担忧认真的眼神,素白的手指沾了血都浑然不觉,隔着毛巾按着他的伤口,害怕他疼还凑过来给他轻轻吹。
那时他的眼睫也是这样颤动的,像把小刷子挠在齐曲的心上,痒痒的。
不得不承认,薄燃长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纯洁脸蛋,内里却装着恶劣的性格和脾气,难得一见他付出真心关心别人的样子,却意外地有些带劲。
薄燃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来第一时间就发少爷脾气说椅子硬死了,他根本没有睡好,很不舒服。
齐曲都料到他会这样说,撇开脸小声道:“不舒服还睡得跟小猪一样。”
“你说什么?”
薄燃隐隐约约听见了“猪”
这个词,把他的外套甩了过来,“你这个臭饼干,我为了照顾你凌晨三点才睡,你竟然这么说我?”
“好了好了,我的错。”
齐曲扯下被甩一脸的外套,摸了摸脑袋,“我头上还有伤呢,别给我伤口搞裂了,要是留疤不帅了怎么办?”
薄燃翻了个白眼,起身走过来,俯身仔细观察了一下齐曲头上的纱布,还伸出手戳了戳他戴的那个像包水果的网套。
“喂,你干嘛?”
齐曲不太自在地躲开。
薄燃回想起齐曲冲上去见义勇为的画面,毫不留情说:“没见过像你这样莽撞的,你就不怕惹祸上身吗?脑壳破了,智商估计也被打得更低了,还要戴这个丑东西。”
薄燃说完,才后知后觉感觉自己说这段话的语气好熟悉,像某个人。
天呐。
他昨晚看了住院证明,发现齐曲比他还要小一岁,现在看他的目光都带上了一层“年轻气盛的热血笨蛋”
的奇怪滤镜。
“我又不后悔。”
齐曲闷闷地说,“我初中有个同学被霸凌……差点,差点跳楼轻生了,后来我们几个朋友一起帮助他走出来的……反正从那以后我就是看不惯别人受欺负。”
薄燃闻言走到窗边,看向楼下,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沉默。
阳光正好洒在他身上,却感觉如果这时候抱住他,一定是冷的。
齐曲有些讨厌看到这样陌生的薄燃,难免回想起那天看见薄燃和匡奕稞在门口谈话的场景。
薄燃哽咽着,带着可怜的自嘲和悲伤说出那句“恭喜你再也不用管着我这个麻烦了”
。
他这个外人听在心里都感觉被狠狠剜了一刀,偏偏站在门外的那个当事人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连话都不说一句,跟冷冰冰的石头一样。
他真的爱过薄燃吗?可是既然不爱,为什么要和薄燃结婚呢,如果无法带给薄燃幸福和快乐,他有什么资格结婚?
“你老公对你很不好吗?”
齐曲忍不住喃喃道。
“你说什么?”
薄燃偏头看他,没听清他一个人在神叨叨什么。
“……没啥。”
齐曲出院前,警察来医院找他做完笔录,开具了伤情鉴定委托书,打他的那个人没来病房看齐曲一眼,但那人的父母提着水果找了齐曲想私了这件事。
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暗红色碎花衬衫,身后跟着一个同样局促的男人,手臂青筋凸起,双手提着水果递过来时能瞥见他沟壑纵横、爬满老茧的手掌心,生命线都好似被磨平了,是一双常年干农活的手。
齐曲一下子怒气消了大半,不忍心看女人抹眼泪的样子,甚至安慰说:“您别太担心,我这头上的伤看着吓人,其实不严重。
医生说过几天就能拆线了。”
薄燃在旁边看着,还以为齐曲又要当老好人不收这笔钱,但齐曲还是有原则地收下了该多少就多少的医药费,比那二老想象中要赔偿的钱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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