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演戏
匡奕稞从前认为他和薄燃是炮友关系,现在有单方面的金钱输出后,那他也就变成了包养薄燃的金主了。
既然薄燃自己要求坐在情人的位置上,就不应该既要又要,奢望自己对他产生不该产生的感情。
算了,是今晚种种的阴差阳错才会让薄燃产生这种错觉,不过多久,虚幻美好的泡沫自然会消失。
匡奕稞是这么想的。
当晚薄燃躺在他身下,用从未有过的乖巧态度配合他,察觉到薄燃的兴致也比从前高了不少时,他置身于薄燃身上,体会到了什么叫恋爱补偿效应——看到你喜欢我的样子,我也好像喜欢你了。
所以薄燃现在看着他的眼睛也好像带了别样的感情——如同他很久以前看着另一张相同的脸,另一个人,只不过那时是真实的,现在给他的是虚假的,被错觉蒙蔽产生的假情假意。
即使是假的也亮得烫人、刺眼。
匡奕稞抬手挡住了薄燃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羽毛在他手心处轻扫。
他发现自己几乎要被薄燃的幻想被爱症感染,所以切断了传染途径。
等到下一个周六,两个平常从不交流联系的人又如同如胶似漆的恋人一样在床上缠绵厮磨,匡奕稞忽然有种自己在演戏的感觉,可以入戏,但不能动心。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谁又能保证可以完全分清戏里戏外。
匡奕稞开始重新给薄燃下药。
这让他再次感到奇异又罪恶的轻松,无需再面对那些理不清断不了、疯长的杂念,面对来自薄燃,或来自于他自身的复杂情绪。
一周七天,一天二十四小时,他总需要这短暂又珍贵的十几个小时,卸掉在外苦苦维持的完美假面,退化为一只不需要思考的野兽,只需要遵循动物的本能,用最原始粗暴的方式发泄压力,安然坦荡地被欲、望驱使。
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只有他和薄燃两个人,组成了世界上最小单位的国度,他是国王任意主宰、掌控着薄燃的身心,他昏迷过去,被自己反复玩、弄,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多么可怜啊。
醒来的时候看着身上如同凭空冒出来的痕迹,就像在晚上睡觉时无知无觉地被闯入的陌生人侵、犯了一样,被这种荒唐的感觉折磨,即使在平常的日子睡觉也会失去安全感吧。
匡奕稞将昏昏沉沉的薄燃箍在怀里,吻掉他无意识溢出眼角的可怜眼泪,一边顶弄一边上瘾般深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感觉自己在一条从未走过的路上越走越偏,几乎超过了他的想象,无法回头。
这刺激、兴奋、从未有过的体验,让匡奕稞泥足深陷,薄燃被逼迫吞下他给的药,他再饕餮着名为“薄燃”
的迷药,无法自拔。
他们这样畸形的关系持续了小半年。
六月份,川城迈入初夏。
傍晚,金红色的晚霞像一床柔软褶皱的被子铺在天边,匡奕稞下了车,裹挟着些许热气的夜风吹过脸颊,走到单元楼前往上看了看那一层的窗户,没开灯。
应该是没在家。
匡奕稞走薄燃家门口,熟练地掏出薄燃给他的备用钥匙插进去正要开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一张年轻的陌生面孔探出来,像发现间谍一样盯着他问:“你谁啊?”
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钥匙,“开错门了?”
匡奕稞还想问他是谁呢,薄燃找的另一个金主?他皱起眉:“我找薄燃。”
“不认识!
你走错了。”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匡奕稞黑着脸下楼打电话,他必须立马听到薄燃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哦对不起,太忙了,我忘了跟你说我昨天搬家了,房子到期了。”
到薄燃新家门口时,匡奕稞还在想着薄燃刚刚打电话说的这句话。
诚然他们之间非常缺乏交流,薄燃也不会再像刚认识那会儿天天发消息骚扰他。
但是忘记告诉他搬家这件事,实在让人很不爽。
他扑了个空,还需要再开车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找到陌生的楼,敲陌生的门,很浪费时间。
而且如果他今天不来,薄燃就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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