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困扰
薄燃洗完澡,一头扑到床上,舒服了。
没干透的头发还带着浓郁的洗发水的香味,脑袋埋在干燥柔软的枕头上,他胡乱摸到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眯着眼一看微信多了一条消息——匡奕稞通过了他的好友验证!
薄燃立即来劲了,弹坐起身,决定使用自己总结的一套“给颗枣打个巴掌,再喂颗枣”
的追仇人方法,快速打字:
“匡奕稞,真的没想到会再遇到你。
看见你现在事业有成的样子,肯定不缺钱吧,我都为你高兴呢。”
发送。
“可是听说你不记得我了,我真的好伤心(哭)”
发送。
“把你欠的五千三百零二块九毛钱还来——”
让我开心开心好不好。
这行字还没打完发出去,对面炸过来一条消息:
“我不是gay。”
凌晨一点三十七分,匡奕稞退出游戏,关掉电脑。
终于打通了这款扮演清理犯罪现场的清洁工的单机模拟游戏的所有关卡,疲惫后知后觉攀上匡奕稞的眼皮,而急需缓解什么的感受还有残留,压在心头消散不去,他点了一根烟。
火苗蹿起又徒然消失,只留下一个橙红色的光点在昏暗的房间稳定地亮着。
指尖仿佛能感到烟草燃烧传递来的持续而微弱的温度。
匡奕稞闭上眼,某个人漂亮纯真的面孔没理由地、短暂又模糊地托出视野里的黑暗,安静地注视着他。
几个小时前,匡奕稞明确拒绝了薄燃,薄燃在一分钟后就发来一条长达十几秒的语音:
“我去你大爷的匡奕稞,你以前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你不是gay!
你现在装什么啊?!
直男微弯?上下嘴皮子一撕又是个好男人啊?”
被这么劈头盖脸、莫名其妙骂了一顿,匡奕稞再联想到第一次见面,薄燃以欠钱的理由吸引他的注意,于是得出一条结论:薄燃有妄想症,而且比较严重。
目前想象着和他谈恋爱,已经到了有亲密接触的地步。
再这么下去,恐怕哪天看见薄燃戴着戒指,盖着纯白头纱来医院找他,缠着他喊“老公”
都不足为奇。
匡奕稞不擅长且厌恶处理与感情相关的问题。
被不理智的情感主导,做出干预他人命运的行为只会惹祸上身,反噬自己。
这是他从过去的一次覆舟之戒中,痛定思痛?得到的经验教训。
他又吸了一口烟,带着轻微刺痛的烟雾像一根粗钝的针扎入,将针尖上的尼古丁慢慢注射进体内,借此暂时麻痹堵在胸膛里的那团肿胀的感受。
匡奕稞读大学时,寝室其他两位室友经常拉上对面宿舍的人趁着周末去网吧通宵开黑。
睡在他隔壁床的向煜偶尔会参与其中,但他爱好广泛,除了打游戏更爱挑战一些户外活动,仿佛山里的猴子化的,一段时间不去爬山徒步回归自然就难受。
记得是在一个细雨蒙蒙的周五,匡奕稞接到母亲的电话,小心翼翼地问他,奕稞,弟弟前两天出狱了,你这个周末要不要回家看看?咱们一家人好好聚一下。
他没有回答,沉默地挂断了电话。
那天下午就没课了,向煜因为下雨没有出去,憋在宿舍又觉得闷得慌,带头提出打游戏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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