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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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便见一个精瘦精瘦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细瓷碗,碗里是棕黑色的汤水。
这个人尚宛妗认识,是跟在她嫡姐身边的沈嬷嬷。
听说是被嫡母从她娘家带过来的。
沈嬷嬷见尚宛妗盯着一面菱花镜看,脸上挤出一抹笑来:「小姐就算是额头上缠了纱布,也是天底下最最好看的人儿,顾姨娘给小姐头上的伤用的是最好的药膏,小姐且放心吧,保证不会留疤的!
」
第二章
说着走到尚宛妗的身边,小声问道:「小姐,这药是您自己喝,还是奴婢喂您喝?」
尚宛妗伸手把菱花镜盖在桌子上,伸手去接那药碗:「我自己喝罢,一口一口的喂,怪苦的!
」
沈嬷嬷点了点头,脸上堆着笑,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碟子蜜饯来:「喝了药就吃蜜饯,保证小姐一口甜到心里去了!
」
尚宛妗随手端着药碗便往自己嘴边凑,然后眉头一皱,瞪大了眼睛,表情变幻了一瞬。
然后刚到嘴边的药碗又放回桌子上了。
沈妈妈脸上表情一僵:「小姐,这药要趁热喝才好。
」
尚宛妗眸中闪过一丝冷色,偏了头打量沈妈妈,直看得对方后背冒出冷汗来,这才冷笑一声扭过了头。
心里翻江倒海,这药里面,有商陆和曼陀罗,量虽然不多,可到底是毒!
谁想要害她,尚宛妗脑子里没有一丝头绪。
她夫君是太医院的院判陆展沉,前不久卷入了万寿案,尚宛妗虽然恨他,却不得不到处奔走为他求情。
尚宛妗的爹爹虽然只是手里没什么实权的富贵侯爷,可她姐夫却是先帝亲封的皇太弟,在几天前登基做了皇上,她姐姐就是赐了金册的皇后娘娘!
陆展沉以为有了这一层关系他就可以「沉冤得雪」,哪里知道偌大一个武威侯府,从来都没有一个人是把尚宛妗当正经主子的,嫁给了他陆展沉做继室,她在尚知章面前更是说不上话来!
尚知章不许她进门,就真的没有一个人敢放她往里走一步,那么大的日头,就只有顾姨娘悄悄给她送过两次茶水。
尚知章疯了似的把滚水往她身上泼的时候,尚宛妗是又惊又怒,刚感觉到全身火辣辣的疼痛,整个人就昏了过去,再醒来时面对这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尚宛妗心里不是不忐忑的。
只是她素来能忍耐,这才没有让锦书和沈嬷嬷等人看出端倪来。
如今先是众人都当她是大小姐,后是她的药里面被人下了毒,尚宛妗再能忍,也不由得崩溃了。
腾的一下就站起身来,冲着锦书厉声问道:「姨娘呢?」
尚宛妗说发火就发火,锦书和沈嬷嬷都被吓了一跳,沈嬷嬷先开口:「小姐这是怎么了?可是丫鬟们照顾不周?谁要是惹小姐生气了,小姐别憋着,跟老奴讲,老奴替小姐教训那群骚蹄子!
」
心里却是想着,这大小姐平日里最是温和不过,就是前几天被二小姐推了一把头撞到了马车的车辕上,大小姐昏过去之前还好声好气的劝顾姨娘不要找二小姐麻烦。
平日里丫鬟下人们犯了错,大小姐也是轻言细语的讲道理,何曾发过火?今日这大小姐怎么瞧着与往日有些不同了?
沈嬷嬷忍不住眯缝着眼睛打量起尚宛妗来。
尚宛妗在嫁给陆展沉做继室之前,沈嬷嬷也是站在她嫡姐身边这般打量她的,只是那个时候沈嬷嬷的眼神比这会子更加露骨罢了。
尚宛妗并不怕她,冷眼跟她对视。
反而是沈嬷嬷先被吓了一跳,惊疑不定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锦书听到沈嬷嬷的话,皱了皱眉头,尚家虽然是武将出身,小姐是尚家的嫡女,衣食住行教养无一不是按照大家闺秀的标准来的,沈嬷嬷在小姐面前说什么「骚蹄子」,实在是太过粗鄙了些。
只是沈嬷嬷是作为夫人的陪房跟夫人一起来尚家的,在尚家待的年头比锦书的岁数还长,锦书虽然不满沈嬷嬷在尚宛妗面前说混账话,却不能出口教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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