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涧谷杀机
废弃道观中发现的肉干和草药,如同沙漠中的甘泉,暂时缓解了我身体最迫切的危机。
发硬的肉干在唾液和溪水的浸润下,艰难地滑过喉咙,为几乎耗尽的躯体注入了些许能量。
那带着浓烈苦涩气味的黑色药丸敷在伤口上,传来一阵清凉,灼热的剧痛似乎被暂时压制了下去;吞服的另一颗则像是一点微弱的火种,在冰冷的肠胃中缓缓散开,驱散了些许寒意。
体力恢复了一点点,高烧也似乎有所减退,但左腿的伤势依旧沉重,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缓解,远未脱离危险。
不敢在这明显是标记点的道观久留,我将剩下的宝贵物资仔细包好,贴身藏匿,连同那块神秘的金属碎片和打不开的黑匣子,以及那封指引前路的“龙雀”
信笺。
它们是我此刻全部的依仗。
拄着粗糙的树枝拐杖,我再次踏上征途。
目标:北方三十里,落鹰涧,回音壁。
三十里山路,对于健康之人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此刻伤痕累累、饥肠辘辘的我而言,不啻于一场新的长征。
更何况,“灰雀耳目,或已遍布山野”
的警告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我选择了一条尽可能隐蔽的路线,沿着人迹罕至的山脊、密林穿行。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间偶尔传来鸟鸣兽吼,更添几分幽深与死寂。
我如同一个孤独的幽灵,在这片陌生的山林中艰难跋涉。
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落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上,发出“沙沙”
的轻响,在我听来却如同擂鼓。
耳朵时刻竖着,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远处是否有人声?林鸟是否因惊扰而飞起?任何细微的异常,都可能意味着致命的危险。
口渴了,就寻找山涧溪流,趴下去如同野兽般痛饮;饥饿再次袭来,就寻找记忆中无毒的野菜、野果,甚至再次捕捉那些令人作呕的甲虫。
腿上的伤口在跋涉中不断被牵动,刚刚被草药压制下去的疼痛再次抬头,如同跗骨之蛆,折磨着我的神经。
一天,两天……时间在痛苦和警惕中缓慢流逝。
我靠着“龙雀”
信笺带来的信念和对父亲下落的执着,硬生生扛住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极限。
在第二天的傍晚,当我翻过一道陡峭的山梁时,眼前的地势骤然变得险峻。
两座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山峰相对而立,中间形成一道深不见底、雾气缭绕的幽深峡谷。
狂风从峡谷中呼啸而过,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落鹰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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