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斑驳陆离

深山的白昼，短暂而沉闷。

灰蒙蒙的天光吝啬地洒落，穿透墨绿沉郁的林叶，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却毫无暖意的光斑。

空气凝滞，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潮湿与腐殖质气味，连鸟兽的踪迹都稀少得可怜，仿佛整片山林都在这规则紊乱的背景下，陷入了更深沉的假寐。

凹陷处，蓝曦臣布下的隔绝阵法已然生效，远方那“旧玩具堆”

（碎片坑）带来的微弱干扰彻底消失。

魏无羡的状态似乎也因此更加稳定。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或者闭目“内观”

，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学习着如何与体内那锅逐渐“凉下来”

的“糊粥”

共处。

偶尔醒来，也是沉默居多，眼神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疏离与茫然，但至少，那种源自魂魄深处的剧烈冲突与痛苦，没有再频繁发作。

他变得异常“安静”

。

不是虚弱，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非人”

的沉寂。

说话很少，动作很慢，对外界的大多数事物缺乏兴趣，只对这片山林本身，对那些古老的岩石、沉默的树木、缓慢流淌的地气，表现出一种奇异的“关注”

与“理解”

。

有时，他会盯着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看上很久，或者将手掌贴在冰冷的岩壁上，仿佛在“聆听”

岩石亿万年的记忆。

蓝忘机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除了必要的调息和进食，他的目光几乎不曾离开魏无羡。

他在观察，在记录，也在承受。

承受着魏无羡身上那越来越明显的“非人”

特质带来的陌生感，承受着那份沉默与疏离带来的刺痛，更承受着对未来的巨大不确定所带来的焦虑。

他知道，魏婴正在以他自己的方式“适应”

和“重塑”

。

这个过程无法被外力干涉，只能由他自己完成。

他能做的，只有陪伴，只有等待，只有在这份日渐加深的陌生感中，紧紧抓住那一丝从未改变过的、名为“魏婴”

的本真——无论那本真现在被包裹在怎样诡异的外壳之下。

“他的‘人气’在减弱。”

一次短暂的休憩间隙，蓝曦臣看着不远处靠岩而坐、闭目如同石雕般的魏无羡，低声对蓝忘机说道，语气带着沉重的忧虑，“并非生命力流失，而是属于‘人’的情感、欲望、对外界鲜活的反应在变得稀薄。

他更像是在‘模仿’这片山林的存在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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