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演戏
燕京协和医院,高干病房区。
这里不同于外面嘈杂拥挤、充斥着汗味、焦虑呼喊和排队争吵的普通门诊,这里安静得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似乎变慢了。
走廊里铺着厚实的暗红色地毯,吸纳了所有的脚步声,只有偶尔经过的护士,推着治疗车发出轻微的声响。
空气中闻不到那种廉价刺鼻的来苏水味,反而飘着一股淡淡的鲜花香气和高级消毒水混合后的特殊味道,这种味道是权力和特权阶层专属。
暖气烧得很足,甚至让人感到有些燥热,还得时不时开窗透气。
宽敞的房间里,不仅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有彩电、冰箱。
窗台上摆着几盆盛开的君子兰,这是医院为了照顾特殊病人特意从温室里搬来的,叶片翠绿,花朵艳丽。
床头柜上更是琳琅满目,堆满了昂贵的营养品、特供的水果罐头,甚至还有空运过来的热带水果,以及一大束包装精美的鲜花。
就连旁边桌子上放着的水杯,都是精致的搪瓷缸,上面印着“铁道部留念”
的字样。
病床上的齐鹏飞,此时正像具木乃伊一样躺在洁白的床单上。
他的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吊起,像是一个滑稽的惊叹号。
头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只露出两只肿成桃子、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和一张歪七扭八、还在渗着血丝的嘴;鼻梁上架着特殊的金属固定器,那是为了矫正被砸断的鼻骨。
“呜呜……妈……疼……我疼啊……”
齐鹏飞从喉咙深处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因为掉了三颗牙,他的说话漏风严重,但这反而增加了一种凄惨的效果,听得人心惊肉跳。
他那双唯一的缝隙眼努力睁开,看着围在病床前的一群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划过肿胀的脸颊,留下浑浊的痕迹。
这不是演戏,他是真的疼,也是真的恨,更是真的在用这种惨状来博取同情,来点燃家人的怒火。
病房里站满了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心疼,仿佛躺在床上的不是一个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而是一个为国捐躯的英雄。
坐在床边抹眼泪的,是他的母亲林婷。
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在卫生部当副主任的贵妇人,此刻眼睛红肿,手里的真丝手帕都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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