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集 六年坚守(第5页)
那个年轻人叫毛阿福,是毛凤来的远房侄子,二十岁,从琉球逃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带,只带了一把菜刀。
他在海上漂了五天,遇到一艘渔船,被救了起来。
蔡大鼎把这件事写得很细,细到那个人在海上喝了多少海水,吐了多少次,细到他的嘴唇裂开了多少道口子,细到他的指甲里嵌着多少泥沙。
向德宏看完了,把纸放在桌上。
“写得好。
放进去。”
蔡大鼎把纸收起来,在对面坐下。
“大人,您说,这本《琉球录》,以后会有人看吗?”
向德宏看着他。
“会。
只要有人还记着琉球,就会有人看。
也许不是现在,也许是十年后,一百年后。
可总会有人翻开它,看见我们写的这些字,知道琉球曾经存在过。
那个替我们说话的人将会出现在未来,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
我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存在……他是我心里的神。”
蔡大鼎沉默了一会儿。
“大人,那我继续写。”
“写。
写到写不动为止。”
向德宏看了一眼窗外,闽江的水声远远传来。
他忽然想起林义。
林义在北京已经六年了,每年写几封信回来。
信里说他在总理衙门门口站着,不跪了,站着的琉球人。
他在那间小客栈里住了六年,郑义陪了他六年。
两个人,一间房,一张桌子,一盏灯。
向德宏从抽屉里拿出林义最近的一封信,又看了一遍。
“大人,我在北京。
今天去总理衙门门口站了一会儿。
没有人看我。
没有人在乎。
可我站着。
站着,比跪着难。
站着腿疼。
可我不能跪。
郑义的腿也疼,他陪着我在门口站着。
我们站着,等。
等朝廷想起琉球的那一天。”
他把信折好,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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