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契约追凶(第2页)
一股浓重的灰尘味、陈年的香烛味混合着木头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
祠堂里光线昏暗,只有从高高的、积满灰尘的雕花木窗棂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勉强照亮内部。
正对着大门是一排排黑沉沉的祖宗牌位架,层层叠叠,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许多牌位都歪斜甚至倒伏了。
牌位架前是一张同样布满灰尘的供桌,桌腿缺了一条,用几块破砖垫着,桌上的香炉、烛台东倒西歪,覆着蛛网。
地面坑洼不平,散落着碎瓦片、枯叶和不知名的垃圾。
整个祠堂弥漫着一股破败、死寂、被遗忘的气息。
陈玄墨背着林九叔,小心地绕过地上的杂物,走到祠堂最里面、牌位架后方一处稍微干燥避风的角落。
这里堆着些破烂的草席和朽坏的蒲团。
他小心翼翼地将几乎没了分量的老人放下,让老人靠在冰冷的砖墙上。
林九叔躺下后,灰败的脸上似乎泛起一丝不正常的青气,呼吸更加微弱短促,胸口那个乌黑的掌印在昏暗中显得触目惊心。
“呃…哎哟…”
胖子几乎是爬进来的,拖着那条伤腿,挪到陈玄墨旁边,靠着冰冷的祖宗牌位架瘫坐下去,乌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抱着伤腿,疼得直抽冷气,嘴里哼哼唧唧。
祠堂里死寂得瘆人。
只有林九叔粗重艰难的喘息声,一下下撕扯着紧绷的空气。
陈玄墨背靠着冰冷的青砖墙,额头的冷汗混着脸上干涸的血污和灰尘,凝成泥沟往下淌。
他左手死死按着怀里——那儿贴身藏着那张焦黑油腻的借寿契约残页、冰凉的人面菇碎片、还有老李头那块普通的旧怀表,每一件都沉甸甸的,带着不祥的气息。
右手则紧握着那柄陨铁匕首,乌黑的刃身斜指着地面,微微发颤,虎口被之前裹尸布爆炸震裂的伤口又渗出血丝,顺着刀柄蜿蜒而下,滴在满是尘土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点暗红。
胖子瘫坐着,背靠着冰冷的祖宗牌位架,那条裹着厚厚药布的伤腿直挺挺地伸着,肿得发亮。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小眼睛惊恐地瞪着祠堂中央那片狼藉——那是他们进来时带倒的,一张本就摇摇欲坠的小供桌彻底散了架,香炉灰、碎瓷片和不知哪年留下的纸钱灰烬散了一地。
他怀里还下意识地紧紧抱着那本厚厚的、硬皮封面的王家商号族谱,像是抱着最后的护身符,封面沾满了灰,边缘也被什么东西刮破了一点。
“墨…墨哥,”
胖子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那…那鬼表炸了…裹尸布也没了…咱…咱接下来咋整?九叔他…”
他看了一眼草堆上气若游丝的林九叔,老人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看不见了。
陈玄墨没立刻回答。
他撑着墙,拖着疲惫沉重的身体,几步走到林九叔身边蹲下。
老人脸色灰败得吓人,嘴唇干裂发紫,胸口的乌黑掌印在昏暗光线下仿佛在微微蠕动。
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小心地探了探老人的颈脉,跳动微弱而紊乱,时快时慢。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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