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第8页)
但最后,她总是因为他的其他话分心,最后坚定地相信他很健康。
直到现在,萧观如上次见面时躺在床榻上。
宋湄才看到,萧观的脖颈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疤痕自右耳后到下巴,长长的一道。
那是北漠人的弯刀留下的伤口,意图十分明显,割断他的头颅。
这一定是一次致命伤,不知道是怎么死里逃生的惊险场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的,上次她走的时候还没有。
一群太医围在床榻前,不知过了多久,又尽数离去。
宋湄仍觉得不可置信:“你不是早就好了吗,怎么会吐血?”
萧观醒来,静静地说:“我一点不想与你分道扬镳,不想与你形同陌路,不想放过你。”
他终于说出他的真心话了。
宋湄心中复杂难言,许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是皇帝,你怎么不用你那些招数了。”
萧观说:“宫里有三百二十六个池子,除了绿水池,三百二十五个都是死水。
你不高兴,我怕你再跳一次水,再消失六年。
更怕你跳的不是绿水池,再等六年也等不到你。
最终我们会像话本那样,一死一伤,万劫不复。”
人生有几个六年。
萧观紧紧盯着宋湄:“此时此刻,你还忌惮我吗?”
宋湄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不出话来。
床榻上,萧观伸手:“过来。”
宋湄站着不动。
萧观挣扎着起身,他浑身无力,摇摇欲坠。
宋湄一惊,连忙靠近,接了他满怀。
萧观说:“阿沛死了,先太子死了,华容死了,五皇兄也死了。
母后自去年卧病在床,太傅也到了古稀之年,连我都记不得了。
我这些年,时常梦到绿水池,偶尔梦到父皇。
我亲手杀了他,有时梦到阿荷杀了我。
起初夺皇位是为了活,可那高处和绿水池一样冷,我又在想自己会怎么死,与你重逢后,我又不想死了……”
宋湄压抑着变得酸涩的呼吸:“你糊涂了。
你不是你父皇,何况阿荷心软,怎么会杀你?”
“你说的对,我不会是我父皇,我没有变成他。”
萧观说话颠三倒四:“我死后,你要为我扶灵,送我回晏京。
否则我死不瞑目,会在你入睡的时候爬上你的床,教你夜夜不得安生。
听见没有?”
宋湄紧紧地扶着他:“你还……没等到阿荷……”
萧观靠在宋湄的肩上,忽然伸手,在宋湄的脸上摸索什么。
半晌,他笑说:“你真是绝情,一滴眼泪也没有。
若我们之间再来一个六年,不对。
最多一年,你或许能直接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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