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凤州有虎(第3页)
让他们几个都提高戒备,真要出事,只许伤他,不准要命。”
高慎点了点头,没有应声,依旧看着他那块肉。
裴湄抬眼瞥了李肃一下。
李肃冲她一龇牙,换来她一个白眼。
李肃继续坐回草地上,支着下巴看星星,一副无事可做的模样。
火堆边渐渐热闹起来,黄家商队支起篷布,炉灶起了火,许是快到家了,众人都很放松,喧哗嬉笑之声不绝于耳,主人倒也通情达理,并未多加管束。
那位虬髯中年坐在一张展开的矮漆案前,背靠他的车厢,正与几名随行长随交谈。
几名仆从手脚麻利,铺垫了数张白麻席,铜胎鎏金的食盒、兽足细腿的酒案、黑漆描金的托盘俱都取出,器具华而不浮,尽显旧时世家遗风。
酒具更讲究,是一组温壶配羊脂玉盏,壶身隐见年款,釉光莹润,显非凡品。
这不是小门小户能摆出的阵仗。
那么某人要去蹭饭!
李肃拍拍身上的尘土,信步走近,拱手笑道:“在下李肃,带几位兄弟偶宿坡边,叨扰贵地,先行赔礼。”
那中年人抬头,双目沉稳,见来人有礼,亦起身拱手还礼:“黄昉,做点行当,家在凤州。”
李肃瞥了眼酒案,笑着道:“黄先生这‘做点行当’,可比我这穷酸书生讲究多了。
这酒香不俗,不知是哪路佳酿?”
黄昉没答,只抬手吩咐:“赐座,斟酒。”
仆从便取来温壶与玉盏递予我。
李肃接过一嗅,酒香不冲,反带些药香,颜色澄清微黄,气味绵长。
他轻轻抿了一口。
入口微甜,顺滑柔和,倒不辣喉,只是入腹后渐生热意,没几口,人便有些发暖,脑后一阵轻飘。
不烈,但后劲长。
李肃心下盘算了一下,这应该是“烧酒”
之前的浸米酒,这时代根本还没有蒸馏技术,真正意义上的“烈酒”
要到元代才有,现在这类酒顶多十度出头,大多在八至十二度之间。
所谓“烧春”
也不是真的“烧”
过,而是“药曲发酵加温藏陈酿”
的工艺,类似印象中的“黄酒”
或“米酒”
。
果不其然,一旁的随侍接口道:“此乃咸阳烧春,用药米并蒸,封穴三年方启,今岁刚出头一批,凤翔军府都来订了几坛。”
李肃听在耳里,暗自点头。
黄昉笑着举杯:“既然李兄不嫌弃,不如共饮一盏。”
“求之不得。”
李肃举杯与之轻碰。
夜幕沉沉,酒香浮动,李肃与他推杯换盏,初识未久,却颇觉投缘。
他虽不多言旧事,话锋却时常绕到兵事、政局,看得出不是一般的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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