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若是,这样厉害的女子,非友是敌,那该将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毕竟自己对她,并不是问心无愧的。
但随即他的眼神又闪过一丝莫名的凌厉来,他心中暗道,若这样的才智不能为我所用,自己也有的是法子将她……
商议早已散去,但这寂静的夜里,沈棠却迟迟不能入眠,她轻轻下了地,推开门,然后钻到了外厢碧笙和碧痕的榻上,靠着墙角坐了下来。
碧笙颇有些奇怪,“小姐这是怎么了?”
沈棠低低地叹了口气,“我现在所做的事,似乎越来越偏离了我的本意了,我心中有些不忍,但却不得不做,而且我知道,将来还会有更多这样的事等着我。
我本来以为自己的内心已经足够强大,但真的遇到这样的事才发现,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过的。”
她心中有着淡淡的矛盾,太子此人虽然可恶,将自己莫名地扯进了危机,皇上因此而想对自己赶尽杀绝,但春申殿内,他误以为绵雨是自己时所说的那些话,却让她觉得不管太子的感情来得是不是有些莫名其妙,他对自己,似乎确然是有几分真心的。
太子,不过只是个被呵护得太好,以至于天真过头的孩子,皇上为了他所做的那些暗地里的手段,想来他并不知道吧?青凤楼上三皇子跌落下去时,他眼中的急切并不是假的;春申殿里,他流露的感情也很真切。
说到底,太子不过是皇上执念之下的牺牲品罢了,他也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
但经过自己今日的提议,太子以后的日子便会变得艰难起来了吧?他所拥有的完全只是皇上的宠爱,若是连这点都没有了,也许很快,他单纯到可笑的生命,很快便会消逝。
她沈棠从来不是个对任何人都心存怜意的圣母,但却也并非随意便向人伸出刀剑的刽子手,可这回,她却要亲手将太子推入万丈深渊,就算太子侥幸能存活下来,却也必然是伤痕累累的。
从古至今,不管是这个时空,还是前世,废太子的命运从来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碧笙却道,“小姐什么时候和碧痕姐姐似的,也变得这样多愁善感?照我的看法,哪里有那么多的感触?这世上的事,在我的眼里,其实只有是或者非两字,不是即非,哪有那么难?我若要走这条路,不走便不能活,但眼前却有人挡住了我的去路,此时我该如何是好?自然只有将他打倒一条路可走。”
沈棠凝着眉头,低声问道,“那人若是无辜的呢?他必须要挡住你,才能继续活下去。
那你该如何?”
碧笙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他想活,我也想活,那自然是尽着我自己了,我可没有舍身成仁的气度。
再说,这世上哪里有什么无辜的人?他站在我的面前,就已经不无辜了。”
沈棠若有所思,等想了片刻之后,忽然轻轻地笑出声来,“你说得不错,哪里有什么无辜的人呢,太子若是无辜,三皇子岂非无辜透了?”
碧痕讶然,“原来小姐说的是太子,既如此,小姐便更无须有什么困扰了。
太子与沈氏,本来就是对立的两面,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而沈氏的荣衰关系着的却是小姐和二少爷的荣衰,因此太子与您,本来就是对立的关系。
只要三皇子胜了,太子的下场便早就已经注定了,不会因为您或者谁,而有任何改变。
而您也好,沈氏也好,是一定希望三皇子赢的,不是吗?”
沈棠神色依旧浅淡,但眉间的郁结却一扫而空。
大周朝的皇子,一旦大婚就必须搬出宫里,三皇子自然也不例外,于是就在他大婚的前日,皇上封了他为恪亲王,又将当年的恒王府赐给了他做王府。
一个恪字,便能窥探出皇上对三皇子的怀疑和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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