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沈棠忙问道,“真相,是什么?”
静虚的脸上哀色更浓了,他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你舅父当时不肯说,我们见他如此胸有成竹,获胜在握,便都认为不久以后,终将真相大白,因此就都不曾详问。
谁料到不过两月之后,便传来了他死于非命的消息。”
沈棠低低地沉吟,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脸色也颇有些难看,她急急地问道,“这么说来,舅父也是极有可能因为查到了些什么,而被人杀人灭口了?”
若非如此,便不能解释舅父的死因。
他身为青衣卫的统领,不论武功还是谋略都颇了得,手下又有这么多强兵猛将,除非是遇到了什么艰险卓绝的任务,又在极其险峻的状态之下,否则绝不会那样轻易就丢了性命。
但三年前边境平静,藩地安泰,既无摩擦,也无战事;朝堂之中皇帝世家朝臣众皇子之间也甚是和谐,与今日之分为两派,势同水火截然不同;也并不曾听说各府各州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那就绝对不可能会是什么艰难至极的险境。
静虚转动着佛珠的手动得飞快,却并不回答沈棠方才的问题,他沉沉地说道,“尚有一事,须要向你说明。
你母亲过世不到半年,永宁伯夫人就带着秦大小姐上门来求药,她舌淡苔白,脉沉细无力,身畏寒怕冷,四肢发凉,腰膝酸软,是肾阳不足、精气衰少的症状。
若是不及时治疗,将有不育之险。”
沈棠微微点头,“我便是听说您治好了秦氏的不育之症,才想到来求您治一治梦魇的顽疾。”
静虚叹道,“我心中对这秦氏甚是不喜,但医者仁心,当一视同仁,因此便治了她。
但我心中却很是狐疑,京城虽然比淮南略凉一些,但却还不是最冷的所在,当时正逢初春,天气骤暖,可秦氏的手腕却是冰冷之极。
她体内寒气之重,可见一斑,令人甚是不解。”
沈棠低低地呢喃道,“秦氏。
永宁伯府。”
她想到了那日碧螺巷外,北街之上,碧笙跟踪到的那个身影,当年将舅父的尸身送回淮南的那人,在宫中出现过后,却又跃入了永宁伯府中。
静虚见她怔忪,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年幼时到寺外担水,不慎踩到了蛇身,因此被蛇咬了两口。
那时还不曾拜入师父门下,不曾习过佛法,因此气盛,回了寺中便撩起了竹竿想去打蛇。
师父见了便问我,那被蛇咬处,可还疼着?那伤口颇深,自然是疼的。
师父便说,它咬疼了你,你就恨它,那你踩疼了它,它也恨你,也该咬你。
你们双方因恨结怨,可你是人,你该早些放下心头的仇恨。
我当时年幼,便道我非圣贤,做不到心中无恨。
但师父却说,圣人不仅只是懂得化解自己的仇恨,更善于化解对方的仇恨。
我因此顿悟,成了师父座下的弟子。”
他双手合什,又念了一声法号,然后叹道,“人的烦恼就十二个字,放不下,想不开,看不透,忘不了。
放下仇恨,才能立地成佛。”
沈棠一窒,正想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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