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毒雨蚀山河
血月悬空的第七夜,西陵三郡下起了黏腻的灰雨。
雨水带着铁锈与腐肉混合的腥气,落在屋顶瓦片上滋滋作响,在青石板街道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关窗!
快关窗!”
老铁匠赵大锤嘶吼着用湿棉被堵住门缝,回头看见小徒弟阿宝正惊恐地盯着自己的手——雨水顺着少年指缝滴落,接触的皮肤正迅速泛起紫黑色的水泡。
郡守府地窖内,烛火将墙壁上悬挂的西陵地形图映得忽明忽暗。
初颜裹着银狐裘坐在轮椅上,膝上摊开的不是文书,而是一块布满孔洞的星纹钢板。
云岫正用银针从孔洞中挑出细如尘埃的灰色粉末。
“第三批样本。”
白发老妪将浸透雨水的布包放在石台,“牲畜沾雨即癫狂,井水混入半勺便毒死整池鱼。”
她展开布包,里面是被腐蚀得只剩骨架的雀鸟,“更可怕的是...土地。”
初颜示意推动轮椅。
地窖深处,三只陶盆并排而列:左边是未受污染的沃土,中间混入雨水,右边则掺了灰色粉末。
不过三日,中间盆里的麦苗已枯黄萎缩,而右边盆中...土壤竟凝结成灰白色的石壳!
“蚀骨瘴。”
初颜指尖划过石化的土壤,寒气在表层凝出霜花,“以噬心蛊为引,混入星纹钢废渣,遇水则活。”
她突然咳嗽起来,咳出的血珠在陶盆边缘滚落,竟将灰白硬壳蚀出一个小洞。
“萧凛这是要绝我们的根!”
司徒衍一拳砸在石壁上。
这位五年前大殿上血溅金砖的老臣,如今是西陵代郡守,“刚清点完粮仓,陈粮被蛀空七成,新播的种子...”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传来闷雷般的震动!
地窖顶部落下簌簌尘土。
哨兵连滚带爬冲进来:“报!
北面鹰嘴崖...塌了!”
初颜猛地攥紧轮椅扶手。
鹰嘴崖是西陵最大的星纹钢矿所在!
暴雨中,初颜的轮椅停在矿场边缘。
眼前已非山崖,而是翻滚着灰黑色泥浆的巨坑。
泥浆中不时浮出半融化的矿车骨架,以及...几具挂着玄铁腰牌的尸体。
“矿道深处有打斗痕迹。”
老妪从泥泞中拾起半截断剑,剑柄刻着浴火凤凰纹,“是墨家的‘燎原剑’。”
初颜瞳孔微缩。
墨家传人竟先一步到了矿场?她俯身抓起一把泥浆,灰雨还在不断落入掌心。
当泥浆从指缝流尽,掌心赫然躺着几粒未被完全腐蚀的深紫色矿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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