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理咨询师(第2页)
周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夏捕捉到一丝情绪波动。
“以前会和我太太说,但她总说‘听不懂’,还会抱怨我‘只关心工作’。
后来就不说了,反正说了也没用。”
他的声音低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没用’是指……她不能理解你的工作,还是不能理解你的成就感?”
林夏的提问很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周明的防御。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拼命工作是为了让她们母子过得更好,可她好像从来都不明白。”
咨询进行到第三十分钟时,周明突然说起了自己的父亲。
“我爸是个老工程师,一辈子都在工地,很少回家。
我小时候最盼着他出差回来,能给我带个小玩具,可他每次回来都很累,要么在睡觉,要么在看图纸。”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的缝线,“我那时候总觉得,他根本不爱我。
直到他去世前,才跟我说,他拼命工作,是想让我能上最好的学校,能过比他好的生活。”
说到这里,周明的声音有些哽咽:“现在我才发现,我活成了他的样子。
我儿子今年五岁,上次幼儿园家长会,老师问他‘爸爸最喜欢做什么’,他说‘爸爸最喜欢在书房里工作’。”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林老师,我是不是真的很失败?”
林夏没有立刻安慰,而是轻声说:“你害怕变成爸爸那样‘不被孩子理解’的人,却发现自己正在走他的路。
这种矛盾和自责,让你很难受,对吗?”
她用了“共情反馈”
,没有评判,只是帮周明把藏在心里的感受说出来。
周明用力点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每天晚上在书房工作,其实能听到儿子在门外说‘想和爸爸玩’,但我总想着‘等忙完这个项目就陪他’,可项目永远忙不完。
上次他生病发烧,我太太让我陪他去医院,我却因为要开一个重要的会,让她一个人去了。”
“你看,你其实很清楚自己在意什么,只是被‘工作优先’的习惯困住了。”
林夏拿出一张白纸,画了两个圈,一个写“工作”
,一个写“家庭”
,“很多人会觉得这两个圈是对立的,必须牺牲一个才能保住另一个,但其实它们可以是重叠的。
比如,你可以每天提前半小时下班,陪儿子玩十分钟积木;开会时如果不是紧急情况,把手机调成震动,偶尔回一条太太的消息——这些小事,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却能让家人感受到你的在意。”
周明盯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我从来没想过,原来可以这么做。
我总觉得,要么就把工作做到最好,要么就好好陪家人,可我两样都没做好。”
咨询结束时,周明起身的动作比来时慢了些,后背也不再绷得笔直。
他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林老师,今天谢谢您。
我今晚想早点回家,陪儿子玩一会儿,再和我太太好好聊聊。”
林夏微笑着点头:“期待下次听到你的好消息。”
送走周明,林夏回到办公室,将录音笔和笔记本锁进带密码的抽屉——这不仅是职业操守,更是对来访者隐私的尊重。
她给自己泡了一杯薄荷茶,薄荷的清凉感能帮助她快速从情绪共鸣中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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