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物业管理员(第2页)
是社区网格员发来的名单,七栋的独居老人赵奶奶昨天摔了跤,现在家里没人照顾。
他想起赵奶奶总在阳台种月季,上个月还送了他一盆“粉扇”
,说“这花泼辣,像我年轻时候”
。
上周巡检时,发现老人家的门把手松了,当时没来得及修,现在想来,说不定就是拽门把手时没站稳。
“林哥,业委会的李主任来了,说要扣咱们物业费。”
收费员小陈抱着台账进来,塑料封面被雨水泡得发皱。
“三号楼的墙皮掉了块,砸了辆电动车,车主不依不饶。”
台账上的投诉记录画着红圈,“墙皮脱落”
三个字被圈了三次,像个醒目的惊叹号。
林夏的饭勺在保温桶里顿了顿。
桶里的红烧肉是妻子早上做的,女儿非要多放两块八角,说“爸爸吃了有力气干活”
。
他想起三号楼的外墙,去年台风后就发现有裂缝,当时申请了维修基金,却因为三户业主不同意签字,一直没批下来。
那三户里就有赵奶奶,老人说“省点钱给孩子们修游乐场吧”
。
“先从物业备用金里掏钱给车主修车。”
林夏在台账上签了字,“我去跟业委会解释,墙皮的事下午就安排施工队。”
他从抽屉里翻出张照片,是去年给小区游乐场装秋千时拍的,赵奶奶的重孙子坐在秋千上,笑得露出两颗门牙,老人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没递出去的。
下午两点十七分,林夏在赵奶奶家门前徘徊。
钥匙是社区给的,他却迟迟不敢开门,怕撞见老人孤单的样子。
门突然开了道缝,赵奶奶扶着门框,腿上打着石膏:“小夏啊,我听见你脚步声了,跟你周师傅一个样,轻得像猫。”
屋里飘着股膏药味,茶几上摆着碗没动过的粥,已经结了层皮。
“我来给您修门把手。”
林夏把工具箱放在地上,发现门后的拐杖倒在花盆边,月季花瓣落了一地。
他想起老周的铁皮盒里有张2012年的便签,是赵奶奶写的:“小周,谢谢你给我装的扶手,现在敢洗澡了。”
字迹比现在有力得多,像株没蔫的花。
“不用修了,”
老人突然说,“我要去养老院了,儿子接我去上海。”
她指着墙上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年轻人抱着个婴儿,“重孙子要上学了,没人照顾我了。”
林夏注意到窗台的月季浇了水,每片李子都擦得发亮,像在跟老房子告别。
“这盆‘粉扇’您带上。”
林夏把月季搬过来,花盆上贴着张便签,是他写的“浇水:三天一次”
。
“到了上海,让它接着开花。”
老人的眼泪突然掉在花瓣上,像颗晶莹的露珠,“小夏啊,我这房子空着,钥匙放你那儿吧,帮我看看窗,别让雨进来。”
下午四点,台风再次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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