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调查员档案袋里的回声
林夏的指尖划过档案袋边缘时,总能摸到层细沙似的磨损痕迹。
第三抽屉最左侧的牛皮纸袋已经泛黄,编号“2023-047”
的标签被咖啡渍晕开半角,里面装着份流产的亲子鉴定报告——委托人最终没敢拆开那份密封文件,只在他的记录本上留下行歪扭扭的字:“知道答案,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早上七点零二分,老旧的百李窗漏进三缕晨光,在积灰的办公桌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
林夏把速溶咖啡粉倒进搪瓷杯,杯壁上“xx调查事务所”
的烫金早已剥落,露出底下的白瓷,像块褪色的伤疤。
“林哥,西区那案子有眉目了?”
实习生小雅抱着摞文件闯进来,帆布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马尾辫歪在一边,发梢还沾着片梧桐李——这姑娘总爱在蹲点时爬树,说能看得更远。
林夏搅着咖啡,褐色的漩涡里浮出张模糊的脸:“王女士丈夫昨晚没去应酬,在城东的快捷酒店待了两小时十七分。”
他从抽屉里抽出张照片,男人的侧脸埋在酒店旋转门的阴影里,左手无名指的婚戒反射着冷光,“但没进客房,在大堂咖啡厅坐了全程。”
小雅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那就是……没出轨?”
“不好说。”
林夏把照片塞进档案袋,“他点了两杯蓝山,自己喝了一杯,另一杯没动。
监控显示他看了七次表,离开时带走了那只空杯。”
小雅的眼睛亮起来,像发现了新大陆:“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比如戒指?”
“是张电影票根。”
林夏靠在椅背上,后腰的旧伤隐隐作痛——去年追个肇事逃逸的司机时从天桥摔下去,现在阴雨天还会发作,“夹在杯垫底下,凌晨两点的午夜场,情侣座。”
事务所的吊扇吱呀转着,把咖啡的焦香吹得晃晃悠悠。
林夏看着墙上的挂钟,分针正卡在“17”
分的位置,像个悬而未决的逗号。
他想起王女士来委托时的样子,手里的坤包捏得变了形,指甲缝里还沾着面粉——她说丈夫最近总晚归,衬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可每天早上还是会早起给她煮碗面,卧两个溏心蛋。
九点十五分,地铁三号线的早高峰刚过。
林夏坐在倒数第二节车厢的角落,黑色鸭舌帽压到眉骨,怀里揣着台长焦相机。
镜头里,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正给身边的孕妇让座,手指轻轻托了下对方的后腰,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千百遍。
这是“2023-051”
号委托的目标人物,某上市公司的副总。
委托人是他的合伙人,怀疑他挪用公款填补私人债务,却拿不出证据,只能委托调查他的资金流向。
林夏跟踪了三天,没发现男人和可疑账户接触,倒看见他每周三下午都会去趟妇幼保健院,手里拎着的保温桶总装着红枣银耳汤。
地铁到站时,男人扶着孕妇慢慢起身。
林夏注意到孕妇的平底鞋鞋跟处贴着块创可贴,和男人公文包侧面蹭掉的皮面颜色一致——像是同一场意外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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