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视觉效果艺术家像素里的烟火（第2页）

女儿念念三岁时查出先天性视网膜病变，医生说最佳手术时间是五岁前。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缴费单，上面的数字像座山，压得他三个月没睡过整觉——这也是他接下这个“既要又要”

的烂摊子的原因，酬劳够支付手术费的三分之一。

昨晚给妻子打电话时，听筒里传来念念的声音：“爸爸，我梦见眼睛亮了，能看见妈妈画的小猫了。”

“我改。”

他转回去面对屏幕，阿凯的呼吸声在身后变得小心翼翼。

当黑猫的3d模型出现在焚尸炉的灰烬里时，林夏突然想起念念画的全家福：爸爸戴着眼镜，妈妈扎着辫子，她自己手里抱着只黑猫，猫的眼睛是用亮片贴的，闪得像星星。

他给猫加了个项圈，项圈上挂着个迷你相机——那是念念最喜欢的玩具，她总说要给爸爸拍“会发光的照片”

。

凌晨两点，渲染农场的风扇声像群振翅的蝉。

林夏趴在桌上打盹，额头抵着键盘，梦里全是0和1组成的河流。

阿凯推醒他时，手里攥着张ct片：“我叔是眼科医生，说念念这个情况，北京有家医院能做微创手术，成功率比咱们市高三成。”

ct片上，念念的视网膜像片皱巴巴的纸，边缘有处微小的裂孔，正是那处裂孔让她看东西总像隔层毛玻璃。

屏幕上的黑猫正对着镜头眨眼，项圈上的铃铛泛着冷光。

林夏接过ct片，指尖触到胶片的凉意，突然想起三年前带念念去公园，她指着路灯说：“爸爸，光在跳舞。”

那时她的视力已经开始下降，却总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美——喷泉的水珠里藏着彩虹，落李的纹路像幅地图，连他衬衫上的褶皱，她都说是“爸爸的拥抱印”

。

“林哥，你看这个！”

阿凯突然放大焚尸房的墙面，“火焰照出的墙皮裂纹里，有串数字！”

林夏凑近屏幕，那些被火焰炙烤后鼓起的墙皮，确实形成了模糊的“2017.03.15”

。

这是建模时随手加的噪点，竟巧合地拼出了念念的生日。

他突然关掉黑猫彩蛋的工程文件，新建了个图层，在数字上方加了个极淡的光斑，形状像只小手，正往焚尸炉的方向伸。

“这是……”

阿凯的声音带着困惑。

“念念总说，坏人心里也住着个迷路的小孩。”

林夏的声音很轻，调出念念画的黑猫，把猫的瞳孔调成和光斑一样的暖黄，“就当是给那个迷路的小孩，留盏灯。”

他想起昨天在医院走廊，看见一个穿病号服的小男孩在画怪物，怪物的肚子里画着颗红色的爱心，护士说那孩子刚被父母抛弃。

晨光爬上窗台时，赵姐带着投资方的女儿来了。

小姑娘扎着双马尾，书包上挂着林夏五年前做的动画短片周边——那是部讲盲眼小狐狸找星星的短片，没获奖，却在儿童动画节上被这个小姑娘记住了。

“林夏老师！”

她扑到屏幕前，小皮鞋在地板上踏出哒哒声，“我爸爸说您做的火会讲故事！”

林夏笑着把她抱到椅子上，小姑娘指着焚尸房的火焰惊呼：“这里有只小手！

它在摸那些数字！”

她突然转头，马尾辫甩到林夏手臂上，“我爸爸说要加黑猫彩蛋，其实我也觉得不合适，但他不听小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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