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舞台设计师松香与钉痕(第2页)
他点开相册,最新一张是上周日拍的,朵朵举着用纸箱做的小房子,笑得露出两颗刚长的门牙,房顶上歪歪扭扭粘着几个彩纸剪的星星——那是他教她剪的,说舞台上的星星都是这么来的。
“林老师,钢管裂纹怎么办?”
布景组的小周举着探伤仪跑过来,屏幕上的波形图像条挣扎的心电图。
林夏走回舞台中央,蹲下来用手指抠了抠裂纹。
铁屑簌簌往下掉,在聚光灯下像细小的金粉。
“得换。”
他掏出手机给钢材市场打电话,听筒里传来老板娘大嗓门:“林师傅?你要的无缝钢管昨天卖完了!
今天周末,仓库没人!”
张姐的声音立刻从侧台飘过来:“换什么换?用胶水粘上行不行?反正就演两场!”
林夏没回头,手指在钢管上敲出笃笃声:“这根钢管要承重三百斤,包括演员和烟雾机。”
张姐踩着高跟鞋走到他面前,假睫毛快戳到他脸上:“林夏,你别给我找事!
明天首演,后天就拆,哪那么多讲究?”
林夏站起身,突然觉得很累。
他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想起十年前在国家大剧院,那位头发花白的总设计师指着《天鹅湖》的城堡钢架说:“舞台上的每颗螺丝,都得对得起台下的掌声。”
那天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老人布满老茧的手上,那双手曾经设计过无数经典布景,掌心的伤痕像幅地图。
“我让人送过来。”
林夏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老李”
的号码。
那是他在建材市场认识的老伙计,去年冬天父亲住院,是老李开着小货车连夜把他从剧场送到医院。
电话接通时,背景里传来麻将牌的碰撞声:“小林?我在陪孙子做手工呢……行,钢管是吧?半小时到!”
挂了电话,林夏发现张姐还站在原地,脸色像刚冻过的猪肉。
“张姐,”
他突然笑了,指了指舞台上方的棚架,“您看那盏追光灯,角度偏了两度,照在麦克白脸上时,左眼会有阴影,显得像个坏人。”
张姐抬头时,他继续说:“观众可能注意不到,但演员知道,我们也该知道。”
老李的小货车在半小时后准时停在剧场后门。
林夏和小周合力把钢管抬进来时,老李跟在后面搓手:“我孙子非要跟来,说想看看话剧里的魔法森林。”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男孩从驾驶室探出头,手里举着个用易拉罐做的小台灯:“叔叔,这个能当舞台灯吗?”
林夏蹲下去摸了摸男孩的头,指尖触到他柔软的头发:“能啊,”
他接过小台灯,突然有了主意,“小周,把女巫出场时的侧光灯调暗两档,把这个放上。”
小周愣了:“这……行吗?”
张姐刚想反对,林夏已经把易拉罐台灯放在了侧台的泡沫岩石上。
接通电源的瞬间,暖黄的光透过易拉罐的镂空花纹洒出来,在背景布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摇曳的星光。
“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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