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裱花师糖霜之上(第2页)
回到裱花室,林夏把照片贴在操作台边的软木板上。
铃兰的每片花瓣都需要用细裱花嘴挤出螺旋纹,再用镊子小心塑形。
她戴上放大镜,从冷藏柜取出调配好的瑞士奶油霜——这种奶油霜稳定性极佳,但制作过程极为繁琐,需要将蛋清与细砂糖隔水加热至60c,再用打蛋器高速打发。
打发过程中,她的目光不时扫向照片,试图从泛黄的影像中还原当年蛋糕的每一处细节。
裱花袋在她手中灵活翻转,第一朵铃兰的雏形渐渐显现。
记忆却不合时宜地涌来:师傅教她做第一款铃兰蛋糕时,阳光正透过老店的木质窗棂洒在操作台上,那时的裱花室还飘着焦糖香,不像现在,总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火灾后,师傅为了保护学徒撤退,永远留在了那间充满温度的老店。
师傅常说的裱花师的手,要能握住温度,也要能承受寒冷,此刻在耳边回响,她的眼眶不禁湿润。
小林,有个紧急订单!
前台的呼喊打断了思绪。
林夏转身,看见推车上放着个变形的蛋糕胚——显然是配送员路上颠簸所致。
她深吸一口气,从冷藏柜取出备用胚体。
蛋糕胚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仿佛在诉说着职场的无常。
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处理这类突发状况,她熟练地用抹刀削去变形的部分,重新涂抹奶油夹层。
每一刀下去,都像是在修复生活中的裂痕。
当暮色染蓝玻璃幕墙时,林夏终于完成了铃兰蛋糕。
六十朵奶油铃兰错落排列在蛋糕表面,花蕊点缀着可食用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拨通时叙的电话,听筒里传来隐约的钢琴声。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突然有些紧张,仿佛等待着一场重要的考试结果。
林小姐,我现在过来取。
时叙的声音混着背景音里肖邦的夜曲,顺便请你吃晚餐?就当是答谢。
林夏正要拒绝,瞥见操作台边的日历。
今天是师傅忌日,往年这个时候,她都会带着自己做的蛋糕去墓园。
鬼使神差地,她答应了邀约。
挂断电话后,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发现自己的围裙上还沾着奶油渍。
餐厅在江景大厦顶层,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
水晶吊灯将光影切割成细碎的菱形,洒在铺着亚麻桌布的餐桌上。
时叙为她拉开椅子,服务生斟上香槟。
气泡在杯壁上缓缓升腾,折射出五彩的光晕。
餐桌上的烛火摇曳,映照着时叙脸上的疤痕,他开始讲述那个尘封的故事:父亲离世后,母亲再也没笑过,而那张照片里的铃兰蛋糕,是母亲最后一次露出幸福的笑容。
林小姐,其实我调查过你。
他转动着高脚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声响,三年前火灾中救下的蛋糕,就是我母亲订的。
林夏握酒杯的手骤然收紧,酒液在杯口泛起涟漪。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天她抱着蛋糕冲出火海,热浪灼烧着皮肤,怀里的蛋糕却奇迹般地完好,只是铃兰花瓣边缘被熏得有些发黑。
时叙说,母亲得知蛋糕获救时,第一次在父亲离世后落泪。
时叙继续道:那场火灾后,母亲再也没订过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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