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修脚师足尖上的温暖
林夏推开知足堂的雕花木门时,晨雾还未散尽。
青石板上凝结的露水沾湿了他的布鞋,红木地板在宫灯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墙角的檀香炉飘出袅袅青烟,混着艾草与薄荷的清香。
他轻手轻脚地将工具箱放在第三张藤椅旁,箱内的修脚刀、磨脚石、嵌甲钳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每一件工具都裹着蓝布套,边缘处因反复使用磨得发亮。
小林来了?王师傅从后厨探出头,围裙上沾着熬制艾草汤的褐色痕迹,白瓷碗里还冒着热气,二楼张奶奶预约了九点,记得带上灰指甲专用的锉刀。
她上个月新配的假牙不太利索,修完脚给她端碗银耳羹。
林夏应了声,目光扫过墙上的锦旗,最显眼的那面绣着妙手仁心,金线绣的字迹在晨光中微微发亮,那是去年一位退伍老兵送来的,说治好了他折磨十年的鸡眼。
换好亚麻布鞋套,林夏开始擦拭修脚台。
黄铜脚盆边缘还留着昨夜客人的水渍,他用软布仔细打磨,直到映出自己清瘦的脸庞。
七年前初到店里,他连握刀的姿势都不对,给客人修鸡眼时手一抖,差点划破皮肤。
王师傅把他拽到后院,指着满墙的老照片:修脚是匠人活,靠的不是手,是心。
你看这些前辈,有的干了一辈子,去世前还攥着修脚刀。
照片里的老师傅们神情专注,皱纹里都刻着岁月的沉淀。
八点半,第一位客人是拄拐杖的李大爷。
林夏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褪去老人结满厚茧的袜子。
脚指甲已经变形卷曲,嵌进肉里的部分泛着红肿,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
疼了半个月咯。
老人叹了口气,布满老年斑的手紧紧抓着藤椅扶手。
林夏打开消毒盒,取出柳叶刀,刀刃在酒精棉上轻轻擦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当刀锋贴着皮肤游走时,他想起师傅的教诲:下刀要稳如磐石,却得轻似羽毛。
每削下一片指甲,都要观察老人的表情,确保没有丝毫疼痛。
正午时分,店里突然涌进几位年轻女孩。
为首的姑娘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抱怨着美甲店修的脚太疼,趾甲边缘还渗着血。
林夏戴上医用手套,用放大镜仔细观察:是嵌甲引发的甲沟炎,得先消炎。
他调了碗温热的中药足浴液,里面漂浮着薄荷叶和金银花,清香四溢。
女孩把脚放进脚盆的瞬间,发出舒服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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